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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坐过去,未免太过贴近。
正犹豫时,欧翼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发什么呆?再不学我就掉头回去了。”
林诗诗一咬牙。
机会难得,错过今日不知又要等到何时。
“我学。”
她听见自己说,“但你……再往后靠些行吗?”
欧翼向后仰了仰,肩背抵住椅背:“到底了。
快过来。”
再无退路。
林诗诗吸了口气,从副驾跨向驾驶座。
动作很轻,落座时几乎没发出声音。
欧翼却骤然屏息。
比他预想中更占空间。
座椅显然容不下两个人,幸亏她今日穿着贴身的黑色长裤,布料弹性尚可,勉强挤得下。
他缓缓吐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后:“握紧方向盘。”
那声音太近,林诗诗耳尖倏地烧了起来。
她还是照做了,十指扣住皮质包裹的圆环。
“先找方向感。”
欧翼的语调恢复平稳,“油门交给我,你只管控制方向。
咱们用最慢的速度走一段。”
林诗诗点头,指节因为用力微微发白。
“准备了。”
档位推入D档,刹车松开。
车身开始向前滑动,像一艘悄然离岸的船。
她睁大眼睛盯着前方道路,一点点转动手中圆盘。
林诗诗的脊背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欧翼的手臂能清晰感受到那份僵直。
初学者大抵如此,起初总免不了这般模样。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持续的沙沙声。
行驶了一段距离后,她肩颈的线条才逐渐松弛下来。
她辨认路径的眼光倒不差,手上的动作也渐渐有了分寸。
又前行一阵,欧翼觉得火候到了。”还行,”
他的声音从她耳后传来,“就这么稳住。
我要加点速了,别慌。”
身前的人只是极轻地点了下头,目光焊在前方的白茫茫里,唇线抿得紧紧的。
欧翼无声地牵了牵嘴角——到底还是没完全放松。
他脚下加了力道,车速蓦地一提。
那个瞬间,他环抱着的躯体骤然收紧,甚至能察觉到细微的颤抖。
果然,生手对速度的变化最为敏感,快一点,惧意便跟着窜上来。
之后是缓慢的叠加。
一点,再一点。
林诗诗的呼吸从急促渐渐拉长,终于跟上了引擎的节奏。
几公里过去,仪表盘的指针爬过了六十的刻度。
最初绷紧的指节松开了,肩背不再僵硬,到后来,她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身体更深地陷进座椅的包裹里,一种近乎惬意的姿态取代了先前的全神戒备。
是时候了。
欧翼示意她往路边靠。
“上手挺快,”
他松开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有点天分。”
那句话落进耳里,林诗诗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轻轻漾开,温温热热的。
“接下来,油门交给你。”
欧翼的脚移开了,“看见了吗?右边是油,左边是刹。
现在我只管最后一道保险。
准备好了?”
她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回应,脚下试探着压下去。
车身顺从地朝前滑动。
此刻占据她心头的,是冰层下暗流般的紧张,混合着某种雀跃。
这才是真正的掌控——方向与进退全由自己指尖与脚尖的细微动作决定,这种感觉让人头皮微微发麻。
又开出几公里,她动作里的迟疑越来越少。
速度虽然仍算得上和缓,但她眉宇间已积攒起足够的笃定。
欧翼看着她的侧影,心里掠过一丝讶异。
头一回摸方向盘就能到这般地步,仿佛这钢铁机器生来就该听她使唤。
“就按这个节奏来,刹车也归你了。”
欧翼将另一只脚也收了回来,彻底撤到旁观的位置,“记住,缓着点。
觉得不对,提早踩下去。”
他仍在她身后,保持着随时可以探身的距离,如同一道无声的保险。
真有什么万一,他的手总还来得及。
其实这条路坦荡得很。
笔直地延伸向灰白的天际,两侧是冬季堆积起来的厚实雪垄,宛如天然的护墙,让人心下安定。
循着来时留下的辙印,总归不会出错。
车体平稳前行需要克制转向的冲动。
林诗诗握紧方向盘,让速度维持在恒定区间。
身后传来的体温让她绷紧的肩线略微松弛。
里程表又跳过几个数字。
她逐渐适应了机械的节奏,指节不再泛白。
某个瞬间,注意力像被风吹散的烟——前方道路正缓缓沉降。
轮胎撞进凹陷处。
金属底盘传来闷响,两个人的重量骤然交叠。
欧翼最先感知到的并非撞击,而是某种柔软的缓冲,带着鲜活的生命力起伏。
他喉间逸出半截气音。
颠簸接踵而至。
脊椎在坐垫上弹跳,他必须绷紧全身肌肉才能维持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