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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兄长渐远的背影，她不由得蹙起眉。
这位哥哥，近来行事越发叫人看不透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随欧翼朝屋内走去。
刚踏进厅门，两名留守的护理员便急匆匆迎上来，脸上带着未褪的惊惶。”头儿，您快去瞧瞧您那只鸟和那条狗……模样有些骇人。”
欧翼跨过门槛，目光扫向角落。
那团毛茸茸的影子比先前膨胀了不少，轮廓在昏光里拉出野兽般的线条。
另一只倒是没怎么长个儿，只是羽毛泛着乌沉沉的光，像浸过油的绸缎。
两只还在扑腾。
大的那只明明占了体型的便宜，却总被小的揪住尾巴尖戏耍，笨拙地转着圈。
听见脚步声，羽毛乌黑的那只倏地收翅，掠过空气落上他肩头。
颈侧传来温热而急促的蹭动，带着禽类特有的细碎摩擦声。
他伸手将它拢到眼前。
眉骨上方，一点幽绿的光在皮羽下隐隐搏动，像嵌在深潭里的磷火。
变异体。
成了。
他嘴角不自觉地提了提。
视线下移，脚边蹲着的那只正仰着脑袋，尾巴拍打地面扬起薄尘。
同样的绿光在那对眉骨间闪烁，明明灭灭。
两只都成了。
他蹲下身，掌心按了按那颗毛茸茸的头颅。
动物的骨架在掌下微微发烫，血脉深处某种古老的东西正在苏醒——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每只变异体都会从先祖的血里扒拉出一项看家本领，只是眼下还猜不透这两只会掏出什么惊喜。
总归是好事。
他直起身，听见厨房传来锅铲碰撞的脆响。
鲁幽在忙晚饭。
他暂时压下了掏出那两枚二星晶核的念头——等摸清底细再说吧，晶核该先紧着更需要的人。
客厅另一头，新来的三人局促地挨着墙根站着。
刘教授的视线从天花板的吊灯滑到墙角嗡嗡作响的暖气片，又落到光洁的地板上。
张馨雨攥着衣角，陈晨则盯着厨房门缝里漏出的蒸汽**。
她们脑子里那幅“避风、烧柴、凑合取暖”
的图景正在寸寸碎裂。
水电是通的。
暖气片烫手。
空气里有洗涤剂干净的涩味。
刚才瞥见厨房台面上堆着青翠的菜叶和鲜红的肉块，米袋敞着口，调料瓶列队似的排开。
这哪里是末日？
叶灵的声音切断了她们的恍惚。”教授，浴室有热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沾着污渍的衣领，“换洗衣物在柜子里。”
热水澡三个字像枚小锤，轻轻敲在耳膜上。
三人同时抬起眼，瞳孔里映出头顶晃眼的灯光。
叶灵领她们走向那间屋子时，三人的脚步都有些急切。
门一开，温热的水汽便扑面而来，夹杂着一点淡淡的皂荚气味。
她们没有谁提议，几乎是同时跨了进去，身影很快隐没在氤氲的白雾里。
安顿好她们，叶灵折返回来，停在欧翼身侧。”能找三件衣裳么？薄些的。”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欧翼侧过脸，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只是抬手在空中虚虚一划，三件叠好的衣物便出现在他掌中，递了过去。
叶灵接过来，手却没收回，仍旧摊开在他面前，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脸上。
“又怎么？”
欧翼挑了挑眉，有些不解。
她抿了抿唇，那动作让下唇显得格外丰润。”我还需要……那个。”
欧翼的视线顺着她的话意往下扫了扫，随即笑出声来，带着点戏谑：“叶医生，你这可容易叫人想岔了。”
叶灵的脸腾地红了，又羞又急，语速快了几分：“是卫生用品！女人用的那个！”
“早说不就完了。”
欧翼撇撇嘴，还是依言取了一包递给她。
东西刚落到手里，叶灵便一把攥紧，扭头就走，脚步快得像是要逃离什么。
走出几步，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欧翼望着她的背影，摇头笑了笑，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不远处那两只正在互相扑咬玩闹的小家伙身上。
等那三人带着一身湿润的水汽和皂香出来，换上干净的衣裳时，食物的香气已经从厨房那边弥漫开来。
长桌上摆开了碗碟，热气袅袅上升。
她们的眼睛几乎立刻被钉在了那盘色泽油亮的红烧肉上，喉头不自觉地动了动。
但谁也没先伸手，目光悄悄瞟向主位上的欧翼。
“动筷子吧。”
欧翼拿起自己的碗，语气平常，“吃完，有点事要说。”
话音落下，三双筷子便不约而同地伸向了同一个方向。
肉块送入口中，牙齿咬破酥软外皮的瞬间，浓醇的酱香和丰腴的油脂便在舌尖化开。
她们不约而同地顿住了，眼睛微微睁大，随即闭上，像是要把这滋味牢牢锁在感知里。
好一会儿，才各自扒了一大口米饭，混合着缓缓咽下。
胸腔里涌起一股扎实的暖意，顺着食道一直落到胃底。
这顿饭，桌上其他人吃得都慢，时不时便将菜往她们三人面前推。
直到她们放下碗筷，满足地轻轻吐气，桌上的盘子也差不多见了底。
碗碟被收走，桌面擦拭干净。
欧翼敲了敲桌子，围坐的人都安静下来。
“人多了，规矩也得清楚。”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尤其在刘教授和她的两个学生身上停了停，“你们三位，专业对口。
刘教授更是懂教人的。
从今天起，归到叶灵那边。”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明确：“成立个医疗小组。
核心就一条：确保叶灵的安全，她救人时，你们就是她的手脚和眼睛。”
欧翼的目光扫过那四名年轻护士，指尖在桌沿轻轻叩击。”你们暂时跟着叶灵。”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以前合作过，默契总归是有的。
日常事务照旧处理，等你们自身的能力显现出来，再正式编入医疗序列。”
被点到名字的人垂下眼帘，无人出声反驳。
既然选择了留在这里，服从便是铁律，这一点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即便挂着医疗组的名头，眼下的首要任务依然是清扫和收集。”
他顿了顿，视线掠过叶灵和刘教授沉静的脸，“现在正是锤炼个人的绝好机会，别浪费了。”
叶灵与刘教授相继颔首，表示遵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