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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会显得平静,他跟着贺屿往冰川深处走,越往里颜色越沉。
程叙愣愣地站着,抬手把雪镜推到额头上,呼出的空气瞬间结成白雾,他轻声说,“原来水被冻住了,是这种颜色。”
但贺屿的目光却不在冰川上,他低头,看到程叙垂在身侧的手在低温里冻得发红。
如果可以,贺屿很想握住,但现实也只是默默从包里翻出之前程叙不愿意戴的手套。
这次程叙倒是没有再拒绝,估计也是被冻狠了。
周围除了风的声音就只有他们俩的呼吸声,像是整个世界就只有他们。
程叙单膝弯曲蹲下,他发现这些冰面能够很清楚地照社出他们的身影。纯净度极高。
“贺老板,你为什么对这些都这么平静?”程叙盯着冰面上的倒影,突然问道。
“见得多了。”贺屿用四个字总结完。
“你在拉萨呆了很久了吗?”
贺屿像是听出了程叙的试探,此刻也刚好多了几分耐心跟他兜圈子,“为什么这么问,我就不能一直生活在西藏?”
程叙很诚实摇头,“不像,各方面都不像。”
贺屿轻轻嗯了一声,“我的母亲是藏族,但我的父亲是一位汉人。”可能程叙快走了,他们的相处已经进入倒计时,贺屿难得诚实了几分。
程叙没有很惊讶,这在他的意料之中,“那你在其他城市待过吗?”
也许十秒钟,也许一分钟,贺屿才轻声说:“待过啊,只是不如西藏。”
程叙敏锐地从不如西藏这四个字里面听出了什么,也知道再问下去就越界了,识趣地及时打住。
贺屿见程叙还看着冰面上的倒影,冰面上两人的头和头几乎靠在一起,像是一幅被画在冰里不会褪色的剪影。也跟着看了好几分钟。
“别看了。”贺屿开口,声音低的像是要被风给吹散,“藏民都说,冰川里冻着的东西盯久了,会做噩梦。”
明明那只不过是他们倒影,但程叙并没有拆穿这种彼此心知肚明的偷换概念。
程叙没有抬头,只是把手贴在冰面上,掌心下那两个模糊的影子隔着薄薄一层冰相触,好像触手可及,又仿佛隔了上千年。
“那如果……”程叙停顿了一下,呼吸模糊了冰面,又很快消散,“我想梦见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