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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拆信封时手指比切萝卜丝时还稳。语文优、数学优、物理优、化学优、俄语优。五科全优。总分超出清华录取线一大截。
他站在厂办门口把总分重新看了一遍又一遍。系统在意识深处弹出一行提示——“宿主完成成就任务:高考及第。奖励被动技能‘坚韧’——精神专注时长提升百分之三十,持续有效。”他把信封折好放进口袋,先走到厂办隔壁的夜校办公室。
周老师正在批改暑期补习班的作业。他把成绩单放在讲台上,周老师拿起成绩单从头看到尾,从第一科看到最后一科。然后摘下老花镜擦了擦镜片,又看了一遍,重新戴上眼镜时手在微微发颤。
“这套教材——你用得比我好。”他把成绩单还给许大茂,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过去。里面是一张清华大学新生入学须知,附着一份报到流程和住宿安排。“这是前天寄到的。我替你收了,想等你拿到成绩再给你。许师傅,从今天起你是清华机械系的学生了。”
许大茂接过信封鞠了一躬。走出夜校时在走廊里碰见了何雨柱。
“怎么样?”
“过了。五科全优。超出清华录取线。”
何雨柱站在那里工具箱还拎在手里,扳手从指间滑了一下又被他攥住。过了好一会儿他把工具箱放在地上在许大茂肩上重重拍了一下,力道比以前任何一次都重,掌心抖了一瞬。“大茂,你真的做到了。”
消息传到食堂时老张头正拿着搪瓷缸子算采买单子。小李从外头跑进来喊许师傅考上了,五科全优超出清华录取线一大截。老张头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搁站起来,说了句晚上加菜。食堂后厨几个帮厨全都围过来,小周师傅把炒勺往锅沿上敲得当当响,说许师傅请客。
“请。晚上丰泽园叫一桌菜送来,大家一块儿吃。”许大茂说。
“食堂的规矩——徒弟考上大学,师傅请客。”老张头把搪瓷缸子举起来,朝许大茂的方向顿了顿。小李在旁边起哄,说张师傅难得大方一回。
傍晚许大茂带着成绩单去了破庙。推开庙门,王行正在药圃边给药苗浇水,看见他进来,下巴往正堂方向抬了一下——杨佩元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正坐在供桌前的石凳上擦刀。桌上三把刀被擦得干干净净,刀刃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光。
“考上了?”杨佩元没抬头,手指沿着刀背慢慢抹过去,在断口处停了一瞬。
许大茂把成绩单和录取通知书放在供桌上,压在那柄断刀旁边。杨佩元拿起成绩单看了一眼又放回原处,然后抬起眼皮看着许大茂。
“当年收你为徒,不只是因为你在太元桩前站稳了。是因为你背着一包窝头来破庙给你娘求药,你自己的前程还悬着,先想着救人。那时候我就知道,太元一脉交给你,你对得起刀。你爷爷把钢号表留给你的那句话——铁要百炼才成钢,人要百折才成器。如今你考上清华,往后手上不只握刀,还会握着图纸和量具。太元一脉的香火,在你手里断不了。”
“师傅,太元一脉的刀法我已经学全了。往后我拿它们做什么?”
杨佩元把短刀收回鞘里站起来,用枯枝在许大茂手背上极轻地点了一下。“你去年在矿务局地沟里手电光在管壁上照出浮锈的时候,用的是太元桩教会你的定力;你站在这供桌前把三把刀一把把擦干净的时候,用的是夜猎——在黑暗中看清对手,也看清自己。往后不管遇到多难的图纸、多复杂的工艺,把你学过的刀法用在你觉得对的地方。”说完把枯枝丢进墙角,弯腰拎起水桶往药圃走了。
许大茂走到供桌前把窄刃刀拿起来。刀刃上那道旧痕被夕阳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刀鞘上系着的那枚小铜铃铛被风拂过,叮一声极轻极细。他把刀放回原处,刀刃朝外刀柄朝左——和上次摆的一模一样。
夜里回到四合院时几家人都还没睡。阎埠贵摇着蒲扇坐在前院乘凉,看见许大茂进来便把他叫住,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红纸包递给他,说这是全院凑的份子钱不多是个心意。许大茂把红纸包托在掌心向院子里亮着灯的几扇窗户一一点头——易中海走后这院子再没人暗中拉帮结派,老住户们愿凑份子给食堂学徒送行,这份心意比红纸包里的票子重得多。
许大茂穿过院子推门进屋。他妈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针线笸箩,旁边的搪瓷缸子里沏着姜糖水,缸壁上凝了一圈水珠。桌上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饺子和他爹许伍德压在碗底的字条:“听你妈说你考上了。你爷爷要是还活着,不定多高兴。明天我轮休,咱爷俩喝一杯。”许大茂坐下来夹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茴香猪肉的。跟娄晓娥那天送到图书馆三楼的味道一样。他把字条折好放进口袋,把录取通知书和爷爷那张钢号对照表并排放在抽屉最上面,然后熄了灯。
窗外蝉鸣一阵高过一阵,槐树叶子在夜风里簌簌响着。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书包上那枚小铜钱上,也照在录取通知书上那枚鲜红的清华园印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