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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更大的喊杀声吞没了。
这一刻,理性的光辉似乎真的在黑暗中闪烁了一瞬。几名原本准备挥刀的士兵,动作出现了迟疑。
然而,在真正的猎手眼中,这种迟来的清醒,不过是猎物临死前徒劳的挣扎。
下一刻,黑暗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弓弦颤鸣。
“我们要呃!”
那名爵士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一支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箭矢,如同死神随手投下的请柬,瞬间贯穿了他的咽喉。
库曼营区边缘的一座了望台上。
夜风呼啸,吹动着齐格那身考究的丝绒猎装衣摆,猎猎作响。
他平静地俯瞰着下方那座沸腾的炼狱。
夜风把声音一层层送到他耳边。
盔甲摩擦,伤兵喘息,军官声嘶力竭的吼叫,还有人临死前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破碎呻吟,都被他一一分辨出来。
齐格缓缓抬起手中的沙赫巴兹之弓,动作自然,仿佛那并不是一张足以射穿板甲的强弓,而是一把轻盈的小提琴。
在他的视野里,那些试图在混乱中建立秩序丶呼吁停手的领主联盟骑士和军官,就像是这幅混乱画卷上几处不和谐的污点。
而他要做的,就是轻轻擦去这些污点。
崩。
弓弦轻颤。
没有惊天动地的破空声,箭矢滑入夜空,如同幽灵的叹息。
一名正挥舞旗帜试图收拢部队的领主联盟男爵,声音戛然而止,一支利箭精准地从他头盔的缝隙钻入,带走了一切噪音;
紧接着是第二支丶第三支。
齐格的手很稳,稳得令人心悸。他每一次松开弓弦,都显得那么漫不经心,却又伴随着远处一名指挥官的倒下。
他只杀领主联盟阵中那些还在试图维持秩序丶还有能力思考的人。
对于陷入混战的领主联盟士兵来说,这种来自暗处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他们虽然看不清那个躲在暗处的射手究竟在哪里,也看不见那身在夜色中优雅伫立的深蓝身影。
但是,稍微有点常识的老兵都能通过箭矢射来的角度与力道,在那电光石火间做出一个致命的判断。
“在那边!箭是从西边射来的!!”
一名侥幸躲过一劫的骑士指着远处的黑暗,那是库曼人营区的方向,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笃定:“是冷箭!他们在射杀我们的指挥官!!”
那个方向,只有库曼人。
这一事实,比起任何语言上的辩解都要苍白无力。
那一支支精准夺命的冷箭,就像是铁一般的罪证,彻底坐实了库曼人“蓄意叛乱”的
罪名,也切断了双方最后一丝和解的可能。
原本用来区隔营区的栅栏早已被推平,两股洪流混杂在一起。
一名领主联盟的重步兵被绊倒在地,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名杀红了眼的库曼人就扑了上来,用手中的弯刀疯狂劈砍着他的板甲缝隙,直到那惨叫声变成断断续续的血沫喷涌声。
那名库曼人刚刚站起来,三名手持长戟的领主卫队就围了上来。
长戟从三个方向同时刺来,一柄扎进他的胸口,一柄刺穿他的腹部,最后一柄则狠狠扫断了他的膝盖。
那名库曼人惨叫着跪倒在地,随即被一名重步兵抬脚踹翻,沉重的铁靴踩在他的喉咙上,将剩下的叫骂声彻底碾碎。
火焰成了这场屠杀唯一的观众。
被打翻的油脂顺着低洼的沟壑流淌,将一座座帐篷点燃。
冲天而起的火光将每一个人的影子都拉得扭曲狰狞,像极了地狱绘卷中那些互相吞噬的恶鬼。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臭味:那是皮肉被烤焦丶油脂被点燃丶以及马粪混合着鲜血的独特味道。
位于营地中央的主帐之外,代表着匈牙利王权尊严的金红色帷幔,此刻已经被几支流矢射得千疮百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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