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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由衷敬佩林建国跳出所有人固化的思维,没有被几份完美统一的口供困住,从一个不起眼的声学疑点撕开了整起案件的缺口。
一众队员围着他感慨,又是一次教科书一般的破案高光。
只是这份胜利的喜悦里,裹挟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重痛感。一场精心筹备数月的高智商布局,不是用来守护什么,而是用来满足无底洞一般的贪欲。
一个本可以安安稳稳安度晚年的老人就此离世,一个尚且年轻的人亲手毁掉了自己整个人生。
原本可以慢慢等候的亲情与房产,被一时的贪婪彻底碾碎。世间没有完美犯罪,所有处心积虑的算计,终究会留下痕迹。
几天之后,楼栋楼下的警戒线彻底撤去。楼道台阶重新落满薄薄的灰尘,一层一层,慢慢覆盖住那些曾经被反复踩踏的痕迹。
四楼的女住户上下楼经过楼梯时,还是会下意识竖起耳朵,听一听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只是从那之后,再听到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她再也不会单凭声响,去凭空想象一个陌生人的模样。
林建国把完整案卷归档,合上厚厚的文件夹,推进档案柜。
抬眼望向窗外,街边的杨树已经大片舒展了新叶,阳光穿过叶片,透亮的叶脉清晰分明,如同一张张摊开在春光里的掌纹。
春天来得比所有人想象中更快,仿佛就在所有人低头奔波、与案件博弈的间隙,春风悄悄拨动了节气的指针。
傍晚林月放学归家,书包随意靠在沙发边,她站在阳台门框边安静站了片刻,转过身开口问道:
“爸,那种加厚橡胶垫,是在哪买到的?”
“城西一间普通劳保用品店,货品很常见,价格便宜,任何人都能够买到。”
林月坐到桌子对面,指尖轻轻摩挲着桌面的案卷边角:“也就是说,有条件布置这个诡计的人,其实很多。”
短暂停顿之后,她轻声继续,“他花了那么多个夜晚练习脚步声,如果当晚他只是反复在楼道来回走动,先让所有人记住这个‘壮汉’的脚步声,等所有人以为那人已经离开之后,再另寻时机动手,是不是就可以割裂脚步声和凶案之间的关联?”
林建国安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孩,轻轻开口:“所以就算他算计了声音,终究还是败给了自己急于求成的心。”
林月没有给出肯定或者否定的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阳台,河面上吹来一阵温柔的春风,拂起她额前几缕散落的碎发。
远处老城连绵的屋顶,浸泡在三月柔软的暮色之中,无声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