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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满被澈丽格尔的话问得一怔,捧着羊奶碗的手顿在半空。他前世也只是个普通牛马,生在春风里红旗下,没有什么大苦难,这一世,更是家世殷实。
元满缓缓摇头“我没有。”声音里少了几分方才的锐气,多了一丝沉静,这是个无解的局面,他也不是什么伟人,起码现在的能力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帐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炭火噼啪作响,和帐外呼啸的风雪声交织在一起,压得人心头沉甸甸的。
过了片刻,澈丽格尔收回目光,看向元满,语气忽然一转,恢复了几分大统领的利落:“同你说这些,也解不开这死局。”
元满也是无语,澈丽格尔说的是实话。
“你今天就在大帐休息吧,明天你进城就是了。”澈丽格尔并不想拦他,毕竟这么个小家伙也决定不了战争的走向,何况本来这场战争就是他们必赢的结局,只是大祭司没有说明而已。
时间进入十一月了,北方的冬季格外寒冷,今年比往年寒冷多了,九月开始进攻图门城,调动女真、鲜卑、乌桓三大部族三百万联军,围住图门城,大乾军方和文官集团的分裂也快到达顶峰了。
这是大祭司的谋划,她只要围住图门城,等到十二月份最冷的时候,必然会拿下城池,大祭司是这样交代的。
所以元满进去,她并不觉的会改变什么,滔天洪水岂是一颗砂砾可以改变的,何况她也想做个顺水人情,毕竟是喻浦言的师弟。
元满躺在澈丽格尔给他安排的矮帐里,却一夜没有合眼。
羊奶的热意早就散了,炭火也渐渐暗下去,只剩几粒余烬在铜炉底泛着微光。他睁着眼睛看着帐顶那层被熏黑的旧毡布,澈丽格尔那些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像是雪夜里一个不肯停歇的声响。
他想起前世那些新闻里看过的难民,想起那些冻死在路边的尸体照片,想起城市里冬夜蜷缩在桥洞下的流浪者,也想起今年在淞江城外见到的那群逃难的人——那些人在雪地里走,走不动了就在路边坐下,然后再也没有站起来。
他没有挨过饿,但他见过挨饿的人。澈丽格尔问他那句话的时候,他确实答不上来。
第二天卯时,天光未亮。元满被帐外的脚步声惊醒,翻身坐起,那领路的兵卒已在帐外低声道:“大统领说,该走了。”
元满掀帘出去,雾气裹着寒气扑面而来,天边只有一线灰白,营帐之间影影绰绰,兵卒早已经起来忙碌不堪。
澈丽格尔在前沿等着他,元满见她站在牛皮华盖下。
“大统领早!”元满抱了抱拳。
“我就不送你了,你不是会挪移之术吗?这边可以直接挪移进去。”澈丽格尔难得的笑了笑。
元满也是尴尬,现在的挪移大法在澈丽格尔眼里就是小孩玩意,她这飞雪幡更加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