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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成的刹那,一股浩瀚、古老、威严、炽烈的气息,以张栀夏为中心,轰然爆发!她脚下的砂石瞬间被高温熔化成琉璃状,又迅速气化!周围的空气扭曲出层层叠叠的热浪,冰冷的河水被蒸发出大团白雾!她湿透的衣物、发丝,瞬间被烘干,甚至边缘开始焦卷!
更惊人的是,她体内那因符种凝练而早已松动的《符箓通天道》,在这股至阳之火的冲击下,如同纸糊一般,轰然洞开!
五品!天罡境第一层!破!
澎湃的灵力如同决堤江河,在她新拓宽的经脉中奔腾咆哮,带来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但张栀夏此刻,却感觉不到丝毫突破的喜悦,只有一种冰冷的、仿佛将自身也投入火焰燃烧的极致平静,与那平静之下,毁灭一切的决断。
她缓缓抬起手,甚至没有去擦嘴角溢出的鲜血(强行突破与符成的反震)。她的目光,穿越数十丈宽的河面,精准地锁定在对岸那张只有她能“看见”的“火网”上,锁定了那三个随着战局变化、此刻正闪烁到最清晰状态的——“节点”!
那三头火蚁王!
最大的那头,正因元满在凹陷处的顽强抵抗而微微调整姿态,尾部赤光再次亮起,准备发动一次更强的范围性压制攻击,这是它力量输出的“峰值”,也是旧力刚去、新力未生、对自身防护可能出现的、极其短暂的“疏忽”!
另外两头,正一左一右,蓄能准备对凹陷进行交叉火力覆盖,它们的注意力完全被元满吸引,攻击节奏因之前的混乱而出现了细微的不同步,导致它们之间的能量协同,出现了一个稍纵即逝的、比针尖还小的“间隙”!
三个节点,同时处于最“清晰”、也最“脆弱”的瞬间!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张栀夏的瞳孔深处,那两点橙红色的火焰,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她将刚刚凝成的、完整无缺的南明离火符箓的全部威能,将自己刚刚突破五品、处于巅峰状态的全部法力,将自己全部的灵魂意志,统统灌注于这抬手一指之间!
没有咒文,没有花哨。只有一声冰冷到极致、也炽烈到极致的低喝,如同神只宣判:
“南明离火……焚!”
“咻——!”
一道凝练到仿佛不存在、却又灼热到能扭曲视线的橙红色细线,自她指尖迸发,瞬间跨越河面,无视空间距离,精准地、同时地,点在了那三头火蚁王身上——不,是点在了她“看见”的那三个能量流转的“节点”之上!
“嗤……”
轻微的、仿佛热刀切入牛油的声响。
然后,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
“轰!!!!!!!”
三团巨大无比、炽烈到无法直视的橙红色火球,毫无征兆地,在三头火蚁王身体的要害节点(能量中枢)处,由内而外,猛烈地爆炸开来!
这火焰,纯净,威严,暴烈,带着一种焚尽世间一切阴邪、虚妄、阻碍的至高气息!与火蚁王自身赤红的、充满暴躁与毁灭的火焰截然不同,它是秩序的焚烧,是洞察后的净化,是绝望中迸发的、最炽烈的生之火焰!
“嘶嗷嗷嗷——!!!!!!”
凄厉到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极致痛苦、恐惧与难以置信的嘶鸣,瞬间响彻云霄!三头小山般的火蚁王,在橙红火焰的包裹下,疯狂地挣扎、扭动!它们坚不可摧的赤红甲壳,在橙红火焰的灼烧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汽化!甲壳下腥臭的血肉焦糊碳化,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最大的那头火蚁王,半个身躯几乎在火焰中直接蒸发!另外两头,也惨不忍睹,甲壳破碎,肢体断裂,在火焰中发出最后的、绝望的抽搐。
火焰不仅焚烧着它们的肉体,更仿佛沿着某种无形的联系,瞬间蔓延、席卷了周围大片的火蚁!那些普通火蚁和血红火蚁,如同被点燃的枯草堆,成片成片地化为飞灰!赤红色的蚁潮,在这突如其来的、神迹般的橙红火焰面前,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瞬间崩溃、瓦解、消融!
以三头火蚁王的残躯为中心,一片巨大的、橙红色的火焰净化区域,迅速扩散开来,将焦土、蚁尸、乃至空气中弥漫的暴戾火元素,都焚烧一空!只留下晶莹琉璃化的地面,和袅袅升腾的、纯净的炽热空气。
而在火焰区域的正中心,那片凹陷之处,却奇异地安然无恙。纯净的橙红火焰如同拥有灵性,温柔地环绕在外,形成一个完美的保护圈,将所有毁灭与高温隔绝。圈内,元满单膝跪地,以鬼面盾支撑着身体,身上血迹斑斑,脸上充满了极度的震撼与茫然,怔怔地抬起头,望着周围这改天换地般的火焰景象,又猛地,难以置信地望向河对岸。
隔着逐渐稀薄的火焰与烟尘,在初升朝阳的映照下,他看到对岸河滩上,那个纤细单薄、摇摇欲坠,却依旧倔强地挺直脊背的身影。
是张栀夏。
她站在那里,遥遥伸着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焚尽一切的橙红光芒。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角鲜血不断溢出,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浑身的气息剧烈波动、迅速衰弱下去——显然,这惊天动地的一击,几乎抽干了她的一切,甚至可能已经伤及了本源。
但她依旧站着。
她的眼睛,清晰地望着他。那双曾经盈满泪水、惊恐、无助、后来只剩下冰冷麻木的眸子里,此刻,却仿佛被那纯净的橙红火焰彻底洗涤、点燃,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与那平静之下,终于燃烧起来的、能焚尽一切黑暗的、温暖的火焰。
成功了……
她救了他。
不,是她和他,一起,从这五次轮回的绝望地狱中,杀出了一条生路。
火焰,渐渐熄灭。
焦土之上,一片死寂。三头火蚁王只剩下些许焦黑的残骸,无数火蚁化为乌有。只有元满,缓缓地,用颤抖的手撑着盾牌,站了起来,踉跄着,一步一步,朝着河流的方向,朝着她的方向,走去。
张栀夏看着那道在焦土与琉璃间蹒跚前行的身影,看着他越来越近,看着他脸上那混合着血污、震撼、后怕,以及某种她从未见过的、深沉光芒的眼神。
她一直紧绷的、仿佛随时会断裂的心弦,骤然一松。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带着内脏碎块般的灼热。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身体里传来经脉断裂般的剧痛,丹田处的南明离火符箓虽然已成,却光芒黯淡,仿佛随时会散去——代价太大了。
但她却轻轻地,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了嘴角。
一个很淡、很淡,却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带着一丝疲惫、一丝释然、一丝……微弱却真实的笑意。
然后,她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向前倒去。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她感觉到,自己似乎落入了一个颤抖的、却无比坚实的怀抱。熟悉的、带着汗味、血腥味、和焦土气息的味道,将她紧紧包裹。
耳边,似乎传来一声沙哑到极致的、带着爱的呼唤:
“栀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