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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浦言将他这个“穿越者”点化入门,赐予峰主之位,是第一步。今夜喻舸明“恰好”撞破,将妹妹也纳入门墙,是第二步。每一步都看似机缘巧合,每一步都看似给了他“好处”(峰主之位、顶级功法、九品长老亲自指点),但每一步,都将他与玄机门绑得更紧,让他与这套体系的利益关联更深。从此,他元满的荣辱得失,妹妹的前途安危,都与玄机门息息相关。他越强,对玄机门越“有用”,他和妹妹在这体系内就越安全,获得的资源也可能越多。但反过来说,他若想脱离,或做出有损玄机门利益之事,所需付出的代价也将是难以想象的。
这不是阴谋,这是阳谋。是摆在明面上的、让你心甘情愿甚至满怀感激地走进来的巨大棋局。而执棋者,或许正是那位高居云端、近乎天道的师兄,喻浦言。
至少目前看来,玄机门对他并无恶意,反而给予了极高的起点和资源。《九天玄功》、《遁甲天书》、峰主权柄、九品长老的关照……这些都是常人梦寐以求而不得的。他要做的,就是抓住这些资源,以最快的速度提升自己妹妹的实力。只有自身足够强大,拥有足够的分量和价值,未来才有可能在这套规则中,争取到更多的自主权,甚至……在大灾来临之时摆脱玄机门或者是这个大灾难。
喻舸明那番关于“三条路”的话说完,屋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烛火摇曳,在喻舸明平静无波的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让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更显得高深莫测。他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元满,目光平和,等待回应(或者说,接受结果)的意味。随即,他又将目光转向元景悦,似乎也在观察这个即将被纳入宗门体系的小姑娘的反应。
元满沉默着。他脸上没有“痛哭流涕的感激”,也没有明显的愤怒或抗拒,只有一种陷入沉思的凝重。他需要时间消化这赤裸裸的、名为“选择”实则“指定”的安排,更需要权衡利弊,做出当下最有利(或者说,损害最小)的决定。
而元景悦的反应则单纯得多。她先是茫然,待消化了“可以去玄机门”、“能学很厉害的本事”、“有厉害的老道长每月教”这些信息后,那双原本还带着些惶恐的大眼睛里,渐渐亮起了光。去玄机门?那个天下道门魁首的地方,能学本事,能变得厉害,是不是……以后就不用总是躲在地窖里,等着别人来救了?是不是也能像哥哥那样,站在前面,保护家人?甚至……是不是能离那个耀眼得像紫阳一样的男人更近一些?少女的心思总是带着梦幻色彩,对强大力量的向往和对某个人朦胧的好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对“去玄机门”这个前景,生出了抑制不住的期待和憧憬。她悄悄抬眼看了看兄长沉凝的侧脸,又飞快地低下头,小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跳有些快。
喻舸明将兄妹二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元满的沉默在他的意料之中,这个年轻的师叔祖心思颇重,能看穿表面下的实质并不奇怪。而元景悦眼中的光芒,则让他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有向往,有心气,是好事。至于那份少女隐秘的心思,在他数百年的阅历面前无所遁形,但无伤大雅,甚至可能成为督促其奋进的一种动力。
“小师叔祖,”喻舸明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依旧平淡,“此事,于你妹妹而言,是机缘,亦是定数,她随我回山,入开阳峰,由我定期指点,得其门径,未来前程,远非困于这淞江一隅可比。也是替你增加一助力。”
他顿了顿:“你既为开阳峰主,当知峰主之责。峰下弟子,尤其是亲传、内门,乃传承之基。景悦入你峰下,亦是为你开阳峰添一份薪火。你当安心在此,待处置淞江事宜,也要回门内修练,一样团圆。”
这番话,彻底敲定了安排,元景悦要被带走,前往玄机门,这是“拘”的另一种形式,却披上了“机缘”、“传承”、“深造”的光鲜外衣。
但他更知道,在喻舸明,在玄机门这庞大的机器面前,他此刻的意愿无足轻重,所谓的“商量”,只是通知。所谓的“选择”,早已注定。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翻腾的情绪死死压下,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带着兄长鼓励的笑容,看向元景悦,声音有些发干,却尽量平稳:“悦儿,听到了吗?这是你的大造化,喻长老亲自带你回山,指点你修行,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去了玄机门,要听话,用心学,我等这里事了,会去师门和你回合。”
他又转向喻舸明,深深一揖:“一切但凭长老安排,舍妹年幼,涉世未深,日后在门中,还望长老多加照拂,严加管教。我……感激不尽!”
喻舸明哪里敢受他一礼,赶忙让开,对元满说:“她既入我玄机门,自有门规约束,亦有我看顾,你大可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