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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幕缓缓升起,稳稳裹挟着这五千人腾空而起,悬浮在半空之中。元满瞪大了双眼,心中满是震撼——五千人,竟能被这般轻易地带离地面,腾空而去?
柳生二刀斋立于光幕顶端,上古双头狼紧随其身侧,小心翼翼地护卫着他,随后便操控着那道巨大的光幕,朝着东方倭国的方向缓缓飞去。
佐佐木刚史也随之行动,他抬起左手,掌心涌出浓郁的黑色光芒,如潮水般席卷而出,将雷藏、高桥、渡边、佐佐木四家剩余的武者尽数卷起,同样腾空而起。
临走之前,他忽然回头,深深看了元满一眼。那双黑色的眸子已然恢复正常,不再是之前那般纯粹的幽暗,可那眼神中蕴含的深意,依旧让元满心底发寒,浑身泛起一丝凉意。
佐佐木刚史看了一眼便转身,带着麾下武者,化作一道黑影,迅速消失在浓稠的夜色之中。
两道巨大的光幕,裹挟着近万名倭人武者,朝着东方大海的方向缓缓飞去。那场景诡异而震撼,宛如两片巨大的乌云,载着密密麻麻的人影,渐渐远去,最终彻底消失在夜色的尽头,再也不见踪迹。
元满站在原地,仰着头,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两道光幕,看着它们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直至彻底融入夜色,才缓缓收回目光。
废墟之上,忽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寂静得令人心悸。
方才的厮杀声、惨叫声、刀剑碰撞的铿锵声,此刻尽数消散,天地间只剩下呼啸的风声、火光燃烧的噼啪声,以及远处大海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海浪声,交织在一起,更显萧瑟悲凉。
元满压下心底的震撼与疑惑,轻声开口,向皮静波问道:“皮峰主,你为什么不拦住他们?”
皮静波缓缓转过身,那双眸子沉得如同千年寒潭,无波无澜,唯有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锐利,语气平淡得没有半分情绪起伏:“九品高手哪有那么好拦的,拦不住,也不必拦。”
元满心头的疑惑愈发浓烈,忍不住追问:“皮峰主,柳生二人已然带伤在身,您与刘长老联手,怎会……”
话未说完,便被皮静波一个淡淡的眼神打断。那眼神没有丝毫威压,却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从容与淡漠,仿佛元满的追问,本就是一件无关紧要、不值一提的小事。
皮静波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只是抬眼望向东方天际,夜色浓稠如墨,倭人的踪迹早已消散无踪,可他的目光却似能穿透这厚重的夜色,落在遥远的未知之处,久久未动,沉默得令人心悸。
元满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没有再追问。他转头看向刘炳胜,只见刘炳胜依旧稳稳立在苏三江身前,一字电剑始终未出鞘,周身的紫气尽数敛于体内,唯有眼底有极淡的寒芒一闪而过,快速扫过西边天际,又迅速敛去,仿佛刚才的异动从未发生过。
皮静波与刘炳胜的目光隔空交汇,没有颔首示意,没有言语交流,甚至连眼神的波动都没有,可元满却莫名地感觉到,他们之间,早已达成了某种无声的共识。那是顶层强者独有的默契,是看透一切却不愿点破的深沉城府,旁人根本无从窥探。
半晌,皮静波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元满身上,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疏离与笃定:“你还太年轻,很多东西你不了解,等你入品,自然就明白了。”
他没有提及西边的流光,没有提及东北海面退去的强大气息,更没有提及柳生二刀斋与佐佐木刚史的退去,只是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脚下这片狼藉的废墟,语气似叹非叹:“世间事,皆有取舍,急不得,这仇,以后再报不迟。”
元满心头一震,想说些什么,却见皮静波已然转过身,朝着柳生二刀斋刚刚站立的方向走去,衣袍扫过脚下的碎石,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身形从容而沉稳。
刘炳胜微微侧头,看了元满一眼,那眼神深邃难测,没有半句提点,没有丝毫解释,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仿佛在判断着什么,又仿佛只是随意一瞥,转瞬便移开了目光。
“安顿好淞江县,便回紫阳门。”刘炳胜转身,对着苏三江缓缓说道,声音低沉无波,没有多余的字句,简洁而有力。说完,他便转头,与皮静波并肩而立,两人微微凑近,低声交谈着,似在告别,又似在商议着什么。
元满站在原地,浑身的寒意比周遭的夜色更甚。他望着皮静波与刘炳胜的背影,心底忽然豁然开朗——九品强者,从来都不是表面那般简单,自己终究还是小看了天下人,也高估了自己。他一直以为,自己穿越而来,便是这世间的主角,能凭着有三国群英的技能在身,一步步变强,掌控自己的命运,可此刻他才明白,自己不过是这些大人物棋盘上的一颗棋子,渺小而身不由己。
倭人悍然进攻大乾,苏三江当年在倭国试剑天下,甚至他元满如今走的每一步,似乎都早已被人算在了棋局之中,没有一丝意外。
柳生二刀斋与佐佐木刚史的从容退走,绝非狼狈逃窜,更不是无力再战;西边那道诡异的流光,绝非偶然掠过,更不是无的放矢;东北海面上那股突然退去的强大气息,更不是巧合——这一切的背后,都是九品强者之间的博弈,是他们筹谋已久的布局,而他,连窥探这盘棋局全貌的资格,都没有。
风声愈发急促,卷着废墟上的尘土与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呛得人鼻尖发涩。远处的海浪声愈发清晰,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萧瑟与悲凉,又像是在预示着未来的风雨飘摇。元满缓缓低下头,看着脚下这片狼藉不堪的废墟,看着不远处瘫坐在地上、满脸茫然与疲惫的李平海、高天齐等人,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感,还有一丝不甘。
他不甘心做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不甘心永远被这些顶层强者俯瞰,不甘心只能在他们的博弈中苟活。柳生二刀斋与佐佐木刚史的强大,皮静波与刘炳胜的老谋深算,像一根根刺,扎在他的心头,既是威慑,也是鞭策。
夜色中,他的眼神渐渐从茫然与不甘,变得凝重而坚定,他知道,今日的退走,是倭人的蛰伏,也是他的蛰伏。他必须尽快变强,尽快入品,尽快看透这些强者的棋局,直到有一天,能挣脱棋子的命运,能真正握住自己的未来,能与这些九品强者并肩而立,甚至,能亲手逆转这既定的棋局,护住自己想守护的一切。
皮静波与刘炳胜的告别已然结束,两人各自架起遁光,一道向北,一道向西,身影转瞬便融入浓稠的夜色中,只留下淡淡的气息,片刻后便消散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