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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你是天才?我是什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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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应星还和这两个人吐槽修炼难。

“是啊,”张栀夏没察觉皮应星的异样,还认真地点头补充,“就是每天照着父亲给的《符箓通天道》观想,然后按照口诀呼吸吐纳,感觉身体里暖洋洋的,很舒服。父亲说那就是气感初生了,让我继续巩固。很难吗?我觉得比学绣花简单多了。”

《符箓通天道》……皮应星,他听说过那东西,据说是龙虎山一脉极最高明的观想图,这东西,在悬天国,恐怕只有《九天玄功》才可能与之匹敌。

这是也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这两个家伙一个看的是《符箓通天道》,一个看的是《奇门遁甲》,还大言不惭,因为悬天国的人不能随便出去,所以所有大家族都会传下《九天玄功》和《奇门遁甲》供后辈观想,只是有的人看的明白,有的人看不懂,更何况安逸生活,没天赋,没机缘,没耐心,没有挑战,四五岁大的娃坐一画前坐几个月甚至一两年,怎么可能,等蹉跎岁月了,到了懂事的年龄有来不及了,这就好像是现代的数学体系一样,所有的东西都能查的到,但是又有几人能会呢?

元满明白这个道理,不好评价,他以前读书不是也一样读的稀烂吗?后来成年了进了社会也是一样的再想回头读书已经是千难万难了。

皮应星看着张栀夏那双清澈见底、写满“真的很容易啊”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同样年轻、气度沉静的元满,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他低头盯着杯中早已凉透的茶水,茶叶沉在杯底,了无生气。

良久,他才抬起头,脸上没了之前的苦涩或自嘲,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张姑娘,元兄,”他的声音很轻,在茶楼雅间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飘忽,“你们知道,对于悬天国大多数孩子来说,坐在那里‘看几个月甚至一两年图卷’,意味着什么吗?”

不等两人回答,他自顾自地说下去:“意味着要放弃和小伙伴们掏鸟窝、捉迷藏的乐趣,要忍受枯坐时腿脚的酸麻和心里的烦躁,要一遍遍看着那些明明认识、组合在一起却全然不懂的线条和符号,要对抗脑子里不断冒出来的‘出去玩吧’‘好无聊’的念头。一天,两天,或许可以靠长辈的棍棒和呵斥坚持。一个月,两个月呢?一年呢?”

“没有迫在眉睫的生存压力,没有‘不修炼就会死’的恐惧,没有亲眼见过修士移山填海、长生久视带来的震撼和渴望……仅仅靠着一句‘以后能成为人上人’的虚无缥缈的许诺,要一个几岁的孩子对抗天性里的好奇、贪玩和懒惰,太难了。而一旦过了那个最能定心的年纪,筋骨长成,心思杂了,再想回头去补那童子功,就如逆水行舟,事倍功半,甚至徒劳无功。”

他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郁结都吐出去。

“所以,悬天国不是没有功法,不是没有机会。相反,机会就明明白白摆在那里,唾手可得。但正是因为这‘唾手可得’,因为它‘一直都在’,反而让人失去了紧迫感,总觉得‘明天再开始也不迟’。一天推一天,一年推一年,等推到十五岁、筋骨定型、心性浮躁的年纪,才发现那条路已经变得陡峭无比,再也攀不上去了。”

“这就像……”皮应星的目光扫过茶楼雅间墙壁上装饰的一幅山水画,画中云雾缭绕,山峰隐约,“就像这画里的仙山,人人都知道山上有仙缘,山道也清晰地画在那里。可绝大多数人,宁愿在山脚下舒适温暖的集市里流连,看着画想象,也不愿真的去踏上那条崎岖寒冷、不知尽头的小路。因为集市里有糖吃,有戏看,有热闹可凑。而爬山,太苦了。”

元满静静地听着。皮应星这番剖析,比他之前想的更加透彻。这不是资源垄断的问题,而是人性在安逸环境下的自然选择。公开的功法像一面镜子,照见的不仅是天赋,更是人心深处对安逸的眷恋和对痛苦的规避。玄机门这一手,可谓高明至极,也冷酷至极。它建立了一个近乎“自然选择”的体系,让绝大多数人在温柔乡中自我淘汰,只有极少数心志如铁、天赋异禀或另有际遇者,才能挣脱这无形的枷锁,走向对岸。

张栀夏也沉默了,她似乎终于完全理解了这种“难”。那不是看不懂字的难,而是明明字都认识,却要日日年年对抗自己的本能和欲望,去走一条看不见回报的艰辛之路的“难”。这与她自幼在龙虎门那种人人争先、道法氛围浓郁的环境,截然不同。

“皮兄,”元满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如此说来,能在这样的环境下脱颖而出,进入玄机门并有所成的悬天国子弟,其心志毅力,恐怕远超常人想象。”

“所以玄机门才会成为天下第一道门”皮应星挺起胸膛骄傲的说。

元满微微颔首,但心中对悬天国和玄机门的认知又深了一层,这里不是一个简单的附庸,而是一个巨大的、特殊的“熔炉”和“筛子”。

他彻底明白了悬天国的“游戏规则”。安逸是糖衣,也是陷阱;公开的功法是希望,也是考验。这是一个温水煮青蛙般的环境,消磨斗志于无形。而玄机门,则稳稳地坐在对岸,等着那极少数熬过温水、自己跳出来的“青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