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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栀夏脸颊微红,嘴硬道:谁要你送,我自己又不是买不起。话音未落,却紧紧攥着锦盒不放,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跟你打听个事,元满拉过伙计,压低声音,吏部侍郎何增慕的府邸,可在附近?
伙计一愣:何侍郎?你们……。
还能有哪个何侍郎?元满递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又塞过去一小块银子,我们上门送些薄礼,初次登门,怕找错了门庭。
伙计顿时会意,脸上露出的笑容,殷勤道:往东约两百丈,第三排宅子便是。您认那门前有对白玉狮子的便是,气派得很。何侍郎的三夫人可是咱们这儿的常客,最喜欢玉兰花的簪子。他说着,颇有几分与有荣焉的架势,仿佛能沾上边也是莫大的荣耀。
元满又丢了块碎银,与张栀夏拱手作别,转身没入玄武街的人流之中。
张栀夏捧着锦盒,脚步轻快地跟在身侧,发间的玉兰花簪子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两人顺着玄武大街缓步向东,元满暗自数着步数,也在观察周围格局。
这条街比青龙大街更显读书人的意境,高门大户鳞次栉比,门前的各色牌匾形态各异,尽显文采。
每隔一段距离,便能看到身着统一制服的城防军巡逻走过,腰间佩刀,目光锐利。偶尔还能瞥见几个便装男子,步履轻缓,却总在看似不经意地打量着四周,元满觉得应该是九扇门或者是锦衣卫一类的暗哨。
你数什么呢?张栀夏咬着桂花糕,含糊不清地问。
数门。元满随口答道,目光落在前方第三排宅院。
那宅子门前果然立着一对白玉狮子,狮口衔环,雕工精致,与旁边几家的青石狮子截然不同。
门楼高大,黑漆匾额上二字笔力遒劲。门前停着一顶青布小轿,两个轿夫正靠在墙角打盹,显是等了有些时候了。
就是那家?张栀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元满了一声,脚步却没有停下,而是径直从何府门前走过。
他没有刻意张望,只是用余光扫过门房——一个老苍头正坐在门槛上抽烟袋,眯着眼,对路过的人瞧也不瞧。
门口除了那顶小轿,并无其他访客,倒是有个卖冰糖葫芦的老汉挑着担子,在不远处的树下慢悠悠地转悠。
走过何府约莫三十丈,元满才在一家书斋前驻足,假装打量橱窗里的碑帖。
我们怎么办?站这吗?张栀夏小声问。
急什么。元满看着一幅对联,先找个吃饭的地方。
张栀夏撇撇嘴:赶快打他一顿算了。
不要冲动,我们先等等。元满转身,快来。
斜对面有家五香楼,招牌倒是醒目,可楼高三层,客人进出频繁太过显眼。
元满略过它,继续往前走,在一家名为小憩客栈的门前停住。
这客栈只有两层,门面不大,门口挂着半旧的蓝布帘子,看起来生意清淡些。
关键是位置——它与何府隔着街斜斜相对,二楼靠窗的位置恰好能将何府大门及周围动静尽收眼底。
就这儿。元满掀帘进去。
店内冷冷清清,只有三两桌客人。掌柜的趴在柜台上打盹,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见两人衣着不俗,忙堆起笑脸: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吃饭。元满环顾四周,指着二楼靠窗的位置,那儿能坐么?
能能能,楼上请!掌柜的亲自引路,本店的酱肉是一绝,公子尝尝?
元满点了三两个寻常菜色,又要了一壶花茶。
落座后,他看似随意地将窗户推开半扇,何府那边的情形也尽入眼底。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何府大门左侧有扇偏门,不时有丫鬟仆妇进出采买。
那顶青布小轿仍停着,轿夫已换成了两个精壮后生,腰杆笔直,显是练家子。
张栀夏托腮坐在对面,百无聊赖地摆弄着那支玉簪的锦盒:我们就这么干坐着?
你别急啊。元满给她倒了杯茶,我们先把他认出来就好了。
张栀夏嘟囔,却还是好奇地望向窗外,诶,那个卖糖葫芦的老汉,怎么总在那一块打转?
元满目光微动。那老汉确实有些古怪——他挑着担子,漫无目的地吆喝,围着这里打转,谁做生意会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摆摊,像极了前世的便衣警察。
管他呢。元满淡淡道,夹了块芦笋入口,目光却不曾离开何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