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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栀夏轻轻点头,眼神里满是担忧,下意识攥紧了元满的衣袖:“吐蕃人选在这个时候发难,分明是故意趁人之危,太卑鄙了。”
元满的目光再次投向场中,只见那名吐蕃领头僧人正得意地大笑,声音粗嘎刺耳:“怎么?大乾佛门的‘天下行走’,不敢接我吐蕃弟子的挑战?还是说,你这‘天下行走’的名头,本就是浪得虚名?”
这话彻底点燃了大乾江湖客的怒火,骂声如同潮水般涌来,不少人挣脱了九扇门捕快的阻拦,往前冲了几步,指着吐蕃人的方向怒斥:“卑鄙小人!有本事等释武大师休整好了再比!”
“想趁人之危?真当我大乾江湖没人能治得了你们?”
“滚出大乾!我们不欢迎你们这些无耻之徒!”
勋贵们的脸色也沉得能滴出水来,李拂晓前面一个身着蟒袍的大胡子勋贵猛地一拍座椅扶手,怒声道:“吐蕃使节太过放肆!当我大乾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不成?”
使节席上,其他外邦人的反应也各不相同。大食、西域的使节嘴角噙着看好戏的笑意,低声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算计;
南越、扶南的使节则悄悄坐直了身子,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显然希望禄东赞能赢,好借吐蕃的势压制大乾;
婆罗多的摩诃上师和鸠摩罗什上师,脸色复杂得很,既恼怒吐蕃人落井下石,又隐隐盼着禄东赞能击败释武,为他们找回点颜面,此刻正低头窃窃私语,不知在谋划什么。
场中,释武缓缓睁开了眼睛,周身三件法器的微光微微一凝。他没有理会周围的骂声,也没有看向愤怒的大乾众人,目光平静地落在禄东赞身上。
这不公平。张栀夏小声嘀咕,声音里带着气愤,释武大师刚打完一场,他们这就派人挑战,摆明了车轮战!
不是摆明,就是。张清山冷笑,吐蕃人精着呢,专挑这种时候。
礼部官员成进奢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脸上的笑容僵得像块腊肉。他干咳两声,上前打圆场:赤烈大师,今日辩法已然结束,贵派若有交流之心,不妨改日再约。释武大师方才一战,消耗不小,此时再战,恐有失公允……
公允?赤烈打断他,声音粗粝得像砂纸磨铁,成大人这话说的,莫非我吐蕃僧人千里迢迢赶来,就是为了等一个的日子?大乾佛门人才济济,难道只有一位天下行走?
这话一出,广场上的大乾武人彻底炸了锅。
放你娘的屁!
想打车轮战就直说,装什么高僧!
释武大师,别理他!让老子来会会这吐蕃番僧!
骂声震天,几个脾气火爆的江湖客已经撸起袖子往前冲,被九扇门的高手死死拦住。场面眼看就要失控,慧明住持终于开口了。
赤烈大师。慧明的声音有些虚弱,但语气依然沉稳,贵派若要切磋,老衲可以奉陪。
慧明大师……释武想说什么,被慧明抬手止住。
赤烈却摇头,目光依旧盯着释武:慧明大师是前辈,我吐蕃佛门可不敢僭越。今日只想请教大乾年轻一代的翘楚。释武大师若是不敢,直说便是,我吐蕃佛门也不是不讲道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却字字诛心。元满看见释武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皱眉。
要是释武大师不应战,大乾佛门的名声就完了。张清山低声说,可要是应战,以他现在的状态,胜算最多五成。
不止。元满忽然说。
什么不止?
胜算不止五成。元满指了指场中,你看禄东赞。
张清山和张栀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禄东赞站在那里,周身气势凛冽,威势十足,可双脚却站得极稳,丝毫没有要进攻的意思。
他不是在蓄势,他是在等——等释武答应,等所有人注意力集中过来。
他也在怕。元满轻声说,怕释武还有后手。
什么意思?
达罗输得太快了。元满解释,虽然看起来是碾压,但释武的三件法器都暴露了底细。
禄东赞可能已经知道释武的破绽了。
可释武的破绽是什么。张栀夏不解。
露出来的,可能是诱饵。元满这话刚说完,场中的释武终于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三件法器重新在周身凝聚,光芒虽然不强,却稳稳地围着他旋转。他看向禄东赞,平静地说:既然吐蕃师兄执意讨教,贫僧奉陪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