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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笑面藏刀 旧恨将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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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些小兵哪敢质疑,对方亮的是朝廷文书,有身份腰牌,押的是囚车。他慌忙挥手:“开、开门!快开大门!”巨大的城门“吱呀”作响地打开,兵丁们纷纷退到两侧,把众人让进来县城。

天刚泛鱼肚白,五岭县城的青石板路干的发紧,街面已渐渐有了动静。挑着菜筐的货郎摇着拨浪鼓走过,铺面门板一块块卸下,伙计们打扫门前的灰尘,乍一看和寻常县城没两样——只是货郎的筐里只有干巴巴的麦麸饼子,掌柜的吆喝声也透着股有气无力的沙哑。

元舒勒住马,示意队伍停在城门内的查验点。张幽远捧着通关文书上前,值守的兵丁头目立刻迎上来,脸上堆着程式化的笑:“这位差爷,可是过境公干?”他熟练地接过文书,扫了眼“淞江县游缴”的落款,又探头看了眼囚车,语气愈发客气,“稍等,小的这就去通传主簿大人。”

不多时,一个穿着青色公服的中年汉子快步走来,是县衙主簿余文才。他接过文书翻了两页,又核对了元舒的腰牌,笑着往县衙方向引:“元游缴一路辛苦,章县令已在正厅候着,咱们按规矩验看人犯、签押文书就行。”

往县衙走的路上,主簿余文才闲聊似的提了句:“这一路走来可太平?听说五岭山土匪横行,很是不太平。”他说这话时,眼角余光扫了眼路边一个靠在茶摊旁的汉子——那汉子穿着短打,腰间别着刀,见余文才看过来,只是漫不经心地转开了头。

元满悄悄碰了碰身边的牛大胆,牛大胆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道:“那是县里的虎头帮的人,平时在城里替蒋县尉盯着各处动静的。”

进了县衙正厅,五岭县令章鱼已坐在主位上,手里捧着盏热茶,见众人进来,放下茶盏起身拱手:“元游缴远道而来,快请坐。周主簿,给诸位看茶。”他四十多岁,面容清瘦,说话慢条斯理,透着读书人做官的沉稳。

“章县令客气了,我等是押解重犯过境,按律来核验签押,不敢叨扰。”元舒拱手回礼。

县令章鱼点点头,示意主簿余文才张幽远验明囚犯。张幽远带着主簿余文才掀开囚车挡板,铁链碰撞声清脆:““吴有德男,方脸,38岁,左眉黑痣;朱国富男,微胖,43岁右手有胎记。”,与文书所载分毫不差。”主簿余文才起身走到囚车旁,俯身仔细看了看,又摸了摸“淞江县衙封”的封条,确认没有撬动痕迹,才回身进屋和县令章鱼说:“县尊大人,人犯与封条均无误。”

主簿余文才适时递上核验台账与铜印,县令章鱼拿起狼毫笔,却没立刻落下,反而看向元舒,像是随口问道:“元游缴一路走来,可曾在东边山道见过蒋县尉的队伍?他带了百十来号人,按理说清剿小股匪患,用不了这么久。”

元舒举茶杯,若有所思说道:“章县令,我有见有官兵剿匪,在五岭山的时候。”

“五岭山?”县令章鱼坐直身体“后来怎么样了?”

“是的,远远看见,我们人单势薄的,远远看到,后来两方人马火拼的很。”元舒注意县令章鱼、主簿余文才都认真听着。

“后来呢?”主簿余文才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后来他们都死了,我担心发生疫情,然后我就和一些流民把他们埋了,流氓把粮食什么的都抢走了,山寨也没了。后来又来了一伙悍匪把五岭山占了,我们实在打不过就跑了,不能为民除害,望县令大人海涵啊。”

县令章鱼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终究还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重重盖了“五岭县衙”的铜印。他把文书递回给元舒,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不关你事,不关你事,蒋县尉英勇杀敌,为国捐躯啊。。。”。

“主簿,你去叫游缴郭淮山来,县里不能让蒋县尉的消息乱传,把四门先把控住,不要出乱子了。”

余文才刚应了声“是”,转身要走,章鱼又突然叫住他,声音压得极低:“让郭淮山带他的人来,别惊动街上的闲杂人等,尤其是虎头帮那些闲杂人等。”余文才眼神一凛,连忙点头,脚步都比刚才快了几分,几乎是小跑着出了正厅。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章鱼端起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茶水早已凉透,却恰好压下他眼底翻涌的情绪。他看向元舒,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模样,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元游缴也是辛苦了,这乱世赶路,处处都是风险。既已验看妥当,文书也签好了,你们早些启程吧,免得晚了赶不上宿头。”话里话外都是送客的意思,先前的“留茶”客套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元舒何等老辣,早看出章鱼心思已不在公务上,顺着话头起身拱手:“多谢章县令通融,我等这就告辞。”他冲张幽远递了个眼神,张幽远立刻收好文书,招呼众人准备启程。

朱陆海挎着斩月刀走在最后,路过厅门时,刻意往门外瞥了一眼——只见余文才正站在县衙的侧门旁,对着一个络腮胡汉子低声说着什么,那汉子身着游缴的制式公服,腰间别着一把朴刀,正是郭淮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