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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警报声刺耳得像是要割裂空气，裴星冉掌心的金色能量刚凝聚到极致，控制台的虚拟界面突然剧烈闪烁，原本奔腾的情绪值像被无形的黑洞吞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跌——从刚才提升10%后的峰值，瞬间跌回了三个月前的水平。
“怎么回事？！”她猛地按向控制台，指尖的电流感骤然变强，刺得她指腹发麻。
身边的陈玥还在抽泣，被这突如其来的警报吓得一哆嗦，抬头看向裴星冉：“又……又出什么事了？”
“警告！情绪值流失速率加快！跨维度能量波动增强，疑似正在突破空间壁垒！”系统的提示音带着电流杂音，比刚才更加急促，“检测到目标区域：华国江城市中心！”
裴星冉瞳孔一缩，江城市是战后重建最快的城市之一，现在正是人流最密集的时候。她刚要启动飞行器，一道低沉的男声突然在控制室门口响起：
“别急着走。”
裴星冉猛地回头，只见傅聿深斜倚在门框上，黑色风衣的下摆还沾着点尘土，显然是刚赶过来。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色的能量探测器，眼神深邃地看着她，“你现在过去，解决不了问题。”
“傅聿深？”裴星冉皱眉，“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知道这跨维度存在是什么东西？”
傅聿深迈步走进来，靴子踩在金属地板上，声音沉稳：“三个月前异兽被消灭时，我就检测到过这种波动。只是当时能量太弱，以为是战后空间残留的紊乱。”他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界面上快速滑动，调出江城市的实时画面，“你看。”
画面里的江城市依旧繁华，街道上车水马龙，路边的早餐摊冒着热气，几个背着书包的孩童追着打闹，一对年轻情侣正站在路边争执，女孩眼圈泛红，男孩急得抓耳挠腮。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没有黑色雾气，没有狰狞怪物。
“这不是好好的吗？”陈玥疑惑地凑过来，擦干脸上的泪痕。
傅聿深冷笑一声，点开了能量探测图层。瞬间，画面上出现了无数淡紫色的丝线，像蜘蛛网一样笼罩着整座城市，丝线的交汇处，隐约能看到一道细微的裂缝，正缓慢地扩张着，淡紫色的能量从裂缝中渗透出来。
“这是维度裂隙。”傅聿深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这种能量对普通人无害，但会放大他们的负面情绪。刚才桃源基地的黑色雾气，只是个开胃菜。”
裴星冉心里一沉：“你的意思是，陈玥的情绪爆发，是被这种能量影响了？”
“是，也不是。”傅聿深看向陈玥，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平静，“她内心的负面情绪是根源，维度裂隙的能量只是催化剂。而现在，江城的裂隙正在扩大，用不了多久，整座城市的人都会被负面情绪操控，到时候……”
他没说完，但裴星冉已经明白了。到时候，江城就会变成第二个桃源基地，甚至更糟——因为江城的人口是桃源基地的几十倍。
“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裴星冉追问，掌心的金色能量再次涌动。
傅聿深却突然关掉了界面，转身看向她：“跟我来。”
“去哪儿？”
“去看看真正的人间。”傅聿深迈开脚步，“你不是一直在迷茫，力量该怎么用吗？去看看那些你想保护的人，他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裴星冉迟疑了一下，看了眼还在闪烁的警报灯，又看了眼傅聿深坚定的背影，最终还是跟了上去。陈玥犹豫片刻，也快步跟上：“我也去，或许我能帮上忙。”
傅聿深的飞行器比裴星冉的更小巧，速度却更快。半小时后，三人降落在江城的老城区。没有高楼大厦，只有错落有致的矮楼，街道两旁摆满了小摊，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裴星冉站在街角，有些恍惚。战后这三个月，她要么待在基地里，要么就是去处理各地的遗留问题，从来没有这样静下心来，好好看看这座重建后的城市。
“你看那边。”傅聿深抬了抬下巴。
裴星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卖早餐的阿姨正忙着给客人装包子，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却笑得一脸灿烂。旁边，她的儿子正帮着收拾碗筷，虽然动作有些笨拙，却很认真。
“阿姨，您这包子真好吃，下次还来！”一个上班族模样的年轻人付了钱，笑着说道。
阿姨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好嘞！下次给你多放点儿馅！”
傅聿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丈夫在战争中牺牲了，留下她和儿子相依为命。战后她用政府给的补贴开了这个早餐摊，每天凌晨四点就起来准备，忙到中午才休息。”
裴星冉沉默了。她可以用物质重构，把这个小小的早餐摊变成豪华餐厅，让阿姨不用再这么辛苦。可她看着阿姨脸上的笑容，突然明白，那种靠自己双手打拼出来的幸福感，是外力无法给予的。
“再看那边。”傅聿深又指了指不远处。
那是一对年轻情侣，正是刚才在实时画面里看到的那对。女孩还在抹眼泪，男孩蹲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小心翼翼地哄着：“别哭了好不好？我错了，不该跟你吵架。你看，这是你最爱的山楂糖葫芦，酸甜口的。”
女孩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眼泪却掉得更凶了：“你根本就不懂我！我不是怪你忘了纪念日，我是怪你总是把工作放在第一位，都不陪我！”
“我这不是想多赚点钱嘛。”男孩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委屈，“等攒够了钱，我就带你去环游世界，好不好？到时候，我天天陪着你，什么工作都不干。”
女孩破涕为笑，捶了他一下：“谁要跟你环游世界，我只要你多陪陪我。”
男孩立刻点头：“好！以后我每周都抽两天时间陪你，绝不加班！”
裴星冉看着他们依偎在一起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她可以用规则干预，让所有情侣都不会争吵，永远和睦。可那样的爱情，还真实吗？没有争吵，没有磨合，没有为对方改变的过程，那样的感情或许早就失去了灵魂。
“还有那边。”
街角的空地上，几个孩童正在追逐打闹，其中一个小男孩不小心摔倒了，膝盖擦破了皮，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旁边的小女孩立刻跑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创可贴，小心翼翼地贴在他的膝盖上：“别哭啦，贴上创可贴就不疼了。我妈妈说，勇敢的小朋友才不会哭鼻子。”
小男孩抽了抽鼻子，忍住眼泪，用力点了点头：“我是勇敢的小朋友！”
看着孩子们纯真的笑脸，裴星冉想起了自己的童年。战争爆发前，她也和这些孩子一样，在阳光下奔跑，在草地上嬉戏。那些简单的快乐，是后来再多的力量也换不回来的。
“你看到了吗？”傅聿深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这些人，他们有烦恼，有争吵，有痛苦，但他们也有快乐，有希望，有对生活的热爱。”
他转头看向裴星冉，眼神锐利：“如果你用物质重构抹去他们的贫困，用规则干预阻止他们的争吵，用生命回溯复活所有逝者，那他们的人生，还有意义吗？”
裴星冉的心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是啊，人生的意义，不就在于那些起起落落，那些悲欢离合吗？如果所有的苦难都被轻易抹去，所有的遗憾都被强行弥补，那人们还会珍惜眼前的幸福吗？还会在困境中成长，在挫折中变得坚强吗？
“可维度裂隙的危机……”裴星冉皱了皱眉。
“维度裂隙的能量，放大的是人们内心的负面情绪。”傅聿深说道，“但它也让人们内心的正面情绪变得更加珍贵。你刚才解锁的“情绪引导”能力，不是用来强行改变他们，而是用来唤醒他们内心的善意和希望。”
就在这时，陈玥突然指着前方，声音有些急促：“你们看！”
只见街道尽头，一股淡紫色的雾气正在缓慢蔓延，雾气所到之处，人们的表情渐渐变得狰狞。刚才还在嬉闹的孩童突然扭打在一起，嘴里喊着“这是我的玩具”；卖早餐的阿姨和客人吵了起来，理由是客人觉得包子馅太少；那对刚和好的情侣，又因为一点小事争执不休，女孩甚至抬手给了男孩一巴掌。
“不好，裂隙扩大了！”裴星冉立刻凝聚金色能量。
傅聿深却按住了她的手：“别急着用能量中和，试试你的新能力。”
裴星冉迟疑了一下，闭上眼睛，将精神力扩散开来。她没有像在桃源基地那样，用金色能量强行驱散负面情绪，而是试着引导——引导那些被放大的负面情绪，转化为正面情绪。
她“看到”了那个扭打在一起的小男孩，内心深处其实很害怕，只是被占有欲冲昏了头脑。她用精神力传递出一丝温暖：“玩具可以一起玩，分享会更快乐哦。”
她“看到”了卖早餐的阿姨，其实很在意客人的感受，只是被委屈和愤怒蒙蔽了双眼。她传递出理解：“你每天那么辛苦，大家都看在眼里，他们只是随口抱怨，没有恶意。”
她“看到”了那个女孩，其实很爱那个男孩，只是被安全感缺失折磨得失去了理智。她传递出安抚：“他不是不爱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平衡工作和爱情，给他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
金色的光芒从裴星冉体内散发出来，这一次，光芒很柔和，像是清晨的阳光，缓缓笼罩着整座街道。
被淡紫色雾气影响的人们，表情渐渐缓和下来。扭打的小男孩松开了手，互相看了看，不好意思地笑了；卖早餐的阿姨叹了口气，对客人说道：“对不起啊，刚才是我太冲动了，再给你装两个包子吧；那个女孩扑进男孩怀里，哽咽着说道：“我不该打你，对不起。”
男孩紧紧抱住她：“是我不好，以后我一定多陪你。”
淡紫色的雾气，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渐渐消散了。维度裂隙的扩张速度，也明显变慢了。
“检测到宿主成功引导群体正面情绪，维度裂隙能量被中和30%，情绪值储备缓慢回升中。”系统的提示音传来，带着一丝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