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休堂时,雨水正从檐角一滴滴落进石槽。云满站在廊柱后,看着差役把韩顺带回东院。
“他留了证,又收了银,判的时候怎么算?”她问。
谢临舟道:“旧稿证明地方受逼,是一项;主动交代,是一项;改数、收银、留空牒,各是一项。”
“看来判案也很麻烦,不能直接分好人与坏人?”
“审判依律。”
再开堂时,陈知微只答伤情、药物和被囚的日子。辩吏问她是否知道盐票最后兑入哪家银号,她将药簿合上:“不知道。我被关时见不到银票。”
阿荇呈上病册,有人追问上京主使,她指着自己写下的脉案:“我听过犯人喊‘京里有人’,没见过那个人。”
当日各份口供、原始粮册、返乡册、路损册和盐水粮验记依次移上中案。主审让书吏逐项报出互证处,末了问谢临舟:“目前能接到哪里?”
谢临舟道:“粮在途中被换;灾民姓名被拿去冒领;空白文书后来填成足额。至于每一处是谁下令,须看明日空印与后日银路。”
七月二十日,堂上验空印。
天一放晴,湿热便从院墙下往上蒸。两只冰盆摆在审案官身后,不到午时便化出半盆水。长案中央只放两张盖过官印的纸,从纸色到印泥都相差无几。
主审道:“第一张,谁领的纸?”
一名转运小吏出列:“回大人,是卑职。”
“为何出发前先盖印?”
“江南到北仓路远,中途若改水陆道,需在到仓后填实收数。旧例一直如此。”
“后来填了多少?”
“四百六十一石。”
验卷官报:“发仓四百八十石;改道遇雨,损十九石;沿途三处验货、车路回执、北仓实收均为四百六十一石。经手吏家产未见异常。”
主审移向第二张:“这张呢?”
书手跪在堂下,额上的汗落到砖缝里:“初报一千二百石,后来……填成二千七百石。”
“谁让你填的?”
书手看了一眼周文敬:“回大人,是周大人。他说若不补足,整批赈粮都核销不了。”
周文敬忽然笑了一声:“你收了宅款,眼看瞒不住,便把一句‘照例核销’栽成我让你虚填?”
书手猛地抬头:“回数条可是你亲手给我的!”
“条上可有‘一千二百改二千七百’?”
书手张了张嘴,没有答出来。
主审翻开周文敬青岭后的问供:“你此前说过,‘上京不收零数,我让各房先填足,来年再挪常平仓补平’。今日为何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