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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舟坐在小案后整理水道图。云满在他对面坐下。
“谢大人,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了哦。”她说。
谢临舟的笔尖停住。
“云满。”
“嗯?”
她答得无辜,眼里却全是笑。
谢临舟看了她片刻,语气仍旧温和,却万分认真:“闲话不会分是谁先招惹谁。传到最后,受议论的多半是你。”
云满托着下巴看他:“那怎么了?”
谢临舟静了一会儿,才低声道:“是我在意,我越在意就越不能让旁人拿我的心思议论你。”
云满难得被他说得安静了一瞬,接着往前凑近一点:“那你的心思能不能让我议论?”
谢临舟耳后的红一路漫到颈侧,伸手把水道图转向她:“来看明日的路。”
云满忍着笑:“好。先看路。”
六月初三、初四,岸边没有再出现数船的人。
传回的消息道那根假芦管在下游渡口被一个卖油人取走。卖油人当日下午便雇快船去了东水。
六月初五,三艘船赶上柳枝河口开闸。
闸门每日只开半个时辰。船队刚刚通过,后方河面便出现两只快艇,赶到时闸门已经落下一半。
罗校尉询问到要不要隔闸放箭。
“不必,太声张。”谢临舟道。
快艇见过不来,很快掉头。
云满坐在船头,看着那两只快艇消失,心情很好,笑着说:“他们白跑了一趟。”
谢临舟没有接话,眼里却掠过一点笑意。
河面风大,吹得云满护腕上的布带散开。他伸手替她按住,才看见她掌心有一道被芦叶割出的细口。
“什么时候伤的?”
“下水时。已经不疼了。”
“回舱上药。”
谢临舟已经转身去取药。
船舱的门没有关。青砚守在门外,既能看见里面,也不会听清两人的低语。
谢临舟让云满坐在案边,先用净水洗过伤口,再薄薄撒上一层药。船身随水轻晃,他托着她的手,指腹始终避开伤处,动作很轻。
云满看了一会儿:“你连给我上药都要开着门?”
“方才不是说过?”
“真闷。”
谢临舟托稳她的手:“别动。”
云满安静片刻。
药箱挡在两人手边。云满把包好的手翻过来,藏在药箱后,轻轻勾住他的指尖。
谢临舟动作一顿,却没有立刻抽开。
门外传来青砚挪动脚步的声音。谢临舟耳后的红意更深,到底还是任她勾了片刻,才轻轻松开。
云满很满意:“原来谢大人不是不愿意,只是要背着人。”
“不是背着人。”
“那叫什么?”
“分寸。”
云满忍着笑,走出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