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沈府寿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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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满只看药单。

管事故意把白芷的斤两报错,她当场拨回算盘:“十二斤四两,不是十二斤十四两。差十两,按今日价多出四钱五分。”

周账房赶紧道:“满七新来,不懂规矩。”

“账不懂规矩,只认数。”云满说。

药房管事没有恼,反将另一叠旧单推给她:“那便把去年欠账也算了。”

云满坐下核单。

半个时辰后,方才退出偏厅的灰衣管事从后门进来,怀里夹着一本薄簿和一张折起的纸。

他走到药房管事身边:“初七销旧册,药房这一项还没押字。”

药房管事接过折纸,就在云满对面展开下半截,在其中一行后面签了名。云满没有刻意抬头,只在递还旧单时看清相邻的两项——旧堤医册,鹤函旧样。最下方用朱笔写着“初七”。

灰衣管事随即把纸折回原样,收进袖中。那本薄簿则被他递给等在布匹案旁的银号来客。银号来客没有当场翻看,只在接手时露出书口一角,上面画着一只白鹭,随即便把簿册收进了衣袖。

整场交接不过几息。云满仍坐在原处核账,只记住了两项名目、一个日期和那枚白鹭记号。

宴散时已近二更。

周账房领着云满和谢临舟离开沈府,直接回了瑞康行。前堂已经落板,他用钥匙开了侧门,将两人带进后账房,又从小炉上提来茶壶,取出一包蟹酥,这才从里面落闩。

周账房一屁股坐下:“你们不是来核药单的。到底是什么人,真是来查沈家的?”

“你今日只替瑞康行送礼、核药单。”谢临舟把延期文书推给他,“其余一概没看见。三日后,赌坊按原债找你。”

“我若说出去呢?”

云满将一枚算错的药单放在他面前:“你替沈家多报了七笔药价,少说有六两。沈家若知道,不会先问你看见了什么。”

周账房脸色发白:“这账不是我吞的,是管事让我平!”

“所以你最好回去把账补清。”谢临舟道,“我们不拿它告你,也不替你遮一辈子。”

周账房将延期文书折好收进袖中,沉默片刻才道:“满七这个名字,往后别用了。沈管事方才让门房抄了你们的衣着。”

“为何告诉我们?”

“我只欠赌债,不想欠人命。”

周账房起身替两人打开侧门。云满和谢临舟出去后,他又从里面落了闩。

走出一条街,云满在一处背风的屋檐下停住:“你在宴上咳了两次。”

“酒气呛的。”

她扣住他的手腕诊了片刻。脉象平稳,也没有发热,这才松开。

“下次不舒服,先告诉我。”

“原想等你把账查完,免得你分心。”

“回来的路上能说。”

谢临舟顿了一下:“是我没说。下次不会了。”

回到临河小宅,两人关好院门,才把各自在沈府所得的线索摆到一处。

“沈怀礼认出了我问的那条粮路。”谢临舟道。

云满接道:“焚单只露出下半截。我看清两项:旧堤医册,鹤函旧样。日期是初七。灰衣管事还交给银号来客一本薄簿,书口画着白鹭,对方没有当场打开。”

“医册和鹤函同日销毁,白鹭簿又进了银号。”谢临舟道,“只能算三条待查的线,不能算证据。”

“我没有碰沈家的纸。”

“是不该碰。”谢临舟点头,“明日从盐票和银号外账往回核。”

窗外,初四的月光落在临河小宅的院墙上。离焚单所写的初七,只剩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