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雨中西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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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没有停。

旧猎屋里的火被云满用湿泥压灭,只剩一点灰白的烟,贴着破瓦缝往外钻。青砚背起药包和干粮,回头看了一眼地上被捆住的两名活口,满脸迟疑。

“公子,他们怎么办?”

谢临舟将驿牌、油纸路图和袖弩收好,声音有些哑:“带不走。”

那名中年驿卒闻言,眼里刚露出一点松意,便听谢临舟继续道:“卸下颌,反绑手脚,分开藏。屋梁上留暗记,傅成若寻到此处,自会接手。”

青砚立刻照办。

云满站在门边听雨,忽然回头:“东边有人来。”

青砚手一抖,差点把绳结打死。

谢临舟问:“多远?”

“还在坡下。”云满道,“三到五人,走得很急。”

谢临舟撑着墙起身,身形微晃。

云满一步过去扶住他:“你又热了。”

谢临舟低声道:“还能走。”

“我没问你能不能走。”云满皱眉,“我是说你烫。”

青砚急忙伸手去探,果然脸色一变:“公子,比方才更热。”

谢临舟神色仍淡:“先离开这里。”

云满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外头的雨,干脆将枣红马牵到门口:“你骑。”

谢临舟没有推辞。

他们不能走东线,不能回官道,也不能停在原处等人围上来。西边是逃走刺客经过的方向,短时间内反倒最空。只是西线险,旧图上只画了一道极细的墨痕,往白石岭背后绕,再穿一片废弃石场。

云满把油纸路图看了一遍,记住以后,直接塞还给谢临舟。

“走。”

她在前头开路。

夜雨山林黑得很,灯不能点,火折子也不能露光。云满便靠耳朵和脚下泥石辨路。她走得不快,却每一步都稳。遇见湿滑石面,她先踩一脚,确认不松,才让枣红马过去。

谢临舟坐在马上,衣袖被雨打湿,额角冷汗一阵阵冒。

他没有吭声。

云满却像背后长眼,每隔一段路便回头看他。

第三次回头时,谢临舟低声道:“我不会掉下去。”

云满道:“掉下去也没事,我接得住。”

青砚跟在后面,累得气喘吁吁,听见这话,竟莫名安心。

他们沿西线走了约莫两刻钟,身后果然传来一阵尖锐哨声。那声音被雨水压得发闷,却仍能听出急躁。

青砚紧张道:“他们发现我们走了!”

云满道:“嗯。”

“那怎么办?”

“让他们追错。”

她忽然停下,从地上捡起一截湿枝,沿泥地往北侧划出几道凌乱痕迹,又把一只破布条挂在低枝上。做完这些,她牵着马往南侧石坡绕去。

青砚看不懂:“这是做什么?”

“像有人慌着往北跑。”云满道,“追得急的人会先信眼睛。”

谢临舟坐在马上,声音微哑:“若对方也懂追踪呢?”

云满抬头看他:“那就让他多懂一会儿。”

说完,她从怀里摸出一点药粉,洒在北侧泥痕旁。

青砚闻见一股辛辣味,险些打喷嚏:“这又是什么?”

“山麂闻了会乱跑的粉。”云满道,“等会儿会有脚印。”

青砚看她的眼神顿时变了。

他头一次觉得,山里那些野物遇见云满,大约也很辛苦。

三人继续南绕。

没多久,北侧林中果然传来一阵兽蹄踩泥声,紧接着有人低喝:“在那边!”脚步声被引向岔路,渐渐远了。

青砚长出一口气。

云满却没有松懈。

她抬头看天。雨势稍小,但风更冷。谢临舟的呼吸比先前重,握缰的手指泛白。云满走到马旁,伸手按住他的手背。

很凉。

可额头又热。

这不是好事。

“不能再走了。”她道。

谢临舟垂眸:“此处不安全。”

“你再走,会倒。”

“倒了再说。”

云满仰头看他,眼神很认真:“你现在倒,我背你。你若烧糊涂了,背起来会乱动,麻烦。”

谢临舟被她气笑了一声,却笑得很轻,很短,像胸口牵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