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倒霉的羂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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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倒霉的羂索

羂索觉得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不对,八辈子不够,八十辈子。

她活了上千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什么阴谋诡计没玩过?什么大风大浪没趟过?

但她真的没见过这种场面。

事情要从和东阳平分离的那天说起。

东阳平那混蛋把她一个人扔在上海,自己跑去苏州拜什么师傅去了。

羂索倒也没什么意见,毕竟她巴不得离那家伙远点。

那人身上的磁场压迫感越来越强了,站在他旁边,她连呼吸都不自在。

但她没想到的是,一个人在上海,会这么麻烦。

首先是住的问题。

羂索活了上千年,从来没有为“住”这件事操过心。

在日本的时候,她想住哪就住哪,到处都有房子和房产。

就算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她也能随便找个地方凑合一晚—山洞丶废墟丶咒灵的巢穴,对她来说都没什么区别。

但上海不一样。

这里没有咒灵巢穴,没有废弃的咒术据点,没有她熟悉的任何东西。

只有密密麻麻的高楼,密密麻麻的人。

她走在南京路上,金发在人群里格外扎眼。

路人回头看她的频率高得离谱,有人指指点点,有人掏出手机拍照,还有人直接走过来问她“小妹妹你是哪国人”。

羂索烦得要死。

她不喜欢被围观,不喜欢被拍照,不喜欢被叫“小妹妹”。

她活了一千多年,比这些人的祖宗都老。

但她现在顶着一张十三岁金发萝莉的脸,穿着黑色的风衣,金色的头发扎成低马尾,站在上海的街头,像一只误入闹市的猫。

她试图找个地方住。

第一家酒店,前台看了她一眼:“小朋友,你家长呢?”

羂索:“我一个人住。”

前台笑了:“不行哦,未成年人不能单独入住酒店的。”

羂索的脸黑了一下。

她转身走了,去了第二家。

第二家,同样的说辞。

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

每一家都是一样的答案——“小朋友,你家长呢?”

羂索站在第六家酒店门口,看着那块“未成年人禁止单独入住”的牌子,深呼吸了一口气。

她告诉自己,不能杀人。

东阳平说过,不能搞事情。

那家伙临走前特意叮嘱过—“别惹事,别杀人,别暴露身份。这边的人对超凡者的态度和日本不一样,你搞出动静,我不好捞你。”

羂索当时觉得他在危言耸听。

现在她觉得他说得对。

但她总不能睡大街吧?

羂索原本就想等东阳平走之后,自己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休息。

毕竟这几天都在忙碌,东阳平这家伙压根就没考虑过住哪睡哪的问题。

然而,多处碰壁之后,羁索想了想,决定不睡了。

于是她开始了在上海的游荡生活。

白天,她在各个图书馆和书店里泡着,翻看那些关于华夏历史丶地理丶风水的书籍。

她学东西很快,一天下来,已经能磕磕绊绊地看懂那些竖排繁体的古籍了。

晚上,她在黄浦江边散步,看着那些灯火通明的高楼,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船只,看着那些在江边约会的情侣和遛狗的老人。

她不得不承认,这座城市有一种很奇特的生命力。

是一种很纯粹的丶属于普通人的生命力。

像江水一样,浑黄的,泥沙俱下的,但一直在流,不会停。

她有点喜欢这里了。

然后警察来了。

羂索坐在外滩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从旧书店淘来的《水龙经》,正看得入神。

两个穿着制服的男人走到她面前,一左一右,把她夹在中间。

“小朋友,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羂索抬起头,看着那两张严肃的脸,心里咯噔了一下。

“我在看书。”她把书举起来,让他们看封面。

左边的警察看了一眼那本泛黄的《水龙经》,眉头皱了一下。

“你家长呢?”

又是这句话。

羂索现在听到“家长”两个字就头疼。

“我没有家长。”

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

“你是哪国人?”

“日本。”

“护照呢?”

羂索从口袋里掏出护照,递过去。

警察翻开看了看,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护照上的照片。

“签证是旅游签。你一个人来的?”

“不是,和朋友一起。”

“朋友呢?”

“去苏州了。”

“那你怎么不去?”

羂索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一个十三岁的日本女孩,半夜一个人坐在外滩的长椅上,看一本泛黄的中文古籍。

怎么看都不正常。

警察把护照合上,递给她。

“你的临时住宿登记呢?”

羂索愣了一下:“什么?”

“外国人入境后二十四小时内,必须办理临时住宿登记。住在酒店的,酒店会帮你办。你住在哪里?”

“你的临时住宿登记呢?”

羂索沉默了,她没住酒店。

她压根没住任何地方。

她这三天就是在街上游荡,在图书馆看书,在江边散步,困了就找个公园的长椅坐一会儿,用反转术式恢复精力。

但在警察眼里,这就是一个非法滞留的外国未成年人,没有监护人,没有固定住所,半夜在街头游荡。

“跟我们走一趟吧。”

羂索想拒绝。

她的手指在袖子里动了一下,反转术式的白光在指尖凝了一瞬,又散了。

不能搞事情。

东阳平的话在她脑子里响了一遍又一遍。

如果换作是以前,或者换作其他哪具身体,罚索早就不干了,想配合压根不可能配合的。

但没办法,现在是个小女孩的身体,同样也受这个身体的激素的影响。

她已不像以前那般,尽管这种行为在羂索看来有些降智————

羂索深吸一口气,把书合上,站起来。

“好。”

她被带到了派出所。

那是一个不大的房间,白墙,日光灯,几张桌子,几把椅子。

她被安排坐在一张椅子上,对面坐着一个女警察,四十多岁,短发,脸上的表情很温和。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羂索。”

女警察在记录表上写了两个字,然后停住了。

“怎么写?”

羂索用手指在桌上划了两下。

女警察看了看,在本子上写下来,然后继续问。

“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东阳平。”

“他在苏州哪里?”

“不知道。”

“电话呢?”

罗索报了东阳平的号码。

女警察拨过去,听了一会儿,放下。

“打不通。”

羂索的心沉了一下。

她试过打东阳平的电话,打不通。

她以为是信号不好,现在看来不是。

那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女警察把电话放下,看着她。

“小朋友,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未成年,无监护人陪同,无固定住所,无临时住宿登记。”

“按照规定,我们要把你送到收容所,等你的朋友来接你,或者等日本领事馆的人来处理。”

索不知道收容所是什么地方。

但她从女警察的表情里看出来,那不是个好地方。

她想跑。

以她的能力,从这个派出所跑出去,比翻手掌还容易。

但她想起东阳平的话,决定等个夜深人静,或者没人的时间再跑。

羂索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又松开。

“好。”

她被送上了车。

那是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车窗上贴着深色的膜,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车里已经坐了几个人,有男有女,都是年轻人,有的低着头,有的靠着车窗睡觉,有的睁着眼睛看着车顶,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