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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罪将于禁,愿向玄德公请降
于禁拔剑出鞘,一抹寒芒在火光中一闪而过。
“慌什么!”
他厉声大喝,声音穿透了惊慌的人群:“诸军各归本阵!擅动者斩!”
数百名跟随他二十余年的泰山亲兵立刻举盾列阵,在中军大帐前结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盾墙。长矛从盾缝中探出,寒光森森,原本四散奔逃的乱兵看到中军稳住了阵脚,也纷纷停下脚步,向盾墙靠拢。
“传我将令!”
于禁目光如刀,扫过身边的亲信:“速去告知左丶中丶右三军校尉,各守营寨,依托壕沟丶营门拒敌!”
“敢有弃营而逃者,格杀勿论!”
“诺!”
几名亲信立刻翻身上马向各营疾驰而去。
就在这时,大营东侧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报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脸色惨白道:“将军!东门告急!敌军猛攻东门,营门快守不住了!”
于禁眉头一皱。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的速度竟然这么快。
东营门外。
赵云站在阵前,手中刀刃直指营门。
连日的小雨泡软了泥土,插在地上的鹿角根本扎不牢,被刘备军士卒轻易就拔了出来,扔到一边。
“上!”
赵云一挥手,摩下士卒立刻举着盾牌丶扛着飞桥冲了上去。数百名士兵将各自携带的飞桥架在壕沟上,随即二三十个精壮的士卒抬着一根巨大的撞木,喊着号子向营门猛冲过去。
“咚!”
“咚!”
“咚!”
沉重的撞木一次次撞在木质营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营门内的曹军拼命顶着门栓,却根本抵挡不住这股巨力。只听“咔嚓”几声脆响,数道碗口粗的门栓应声而断。
“杀啊!”
营门轰然倒塌,门后顶着门的曹军士兵纷纷随着惯性扑倒在地。刘备军士卒扔掉撞木,抽出腰间的环首刀,如潮水般冲进了营寨。
东营的两名校尉好不容易才集结起两千多士卒,匆匆赶来增援。
两军在营门内狭路相逢,瞬间陷入了血腥的近身肉搏。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喊杀声丶惨叫声丶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中军大帐前,于禁刚刚布置完各方防守,就见两个浑身是血的伤兵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嘶吼:“东营破了!敌军杀进来了!”
于禁眼中寒光一闪。
“拿下!”他冷冷道。
泰山亲兵二话不说,上前一步,手起刀落,两颗人头顿时滚落在泥泞的地上。
“再有临阵脱逃者,以此为例!”
副将何茂上前一步,抱拳道:“将军,末将愿领兵前往东门增援!”
于禁点了点头:“好!你带本部人马前去增援,务必守住东门通道,不许放一个敌军过来!”
“诺!”
何茂领命,转身带着部队向东门疾驰而去。
他刚走不到一刻钟,又一名亲信策马奔来,声音急促道:“将军!西营敌军攻势甚急,营门已被突破,校尉请求紧急增援!”
于禁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佩剑。
他知道,今夜这一仗,恐怕是难以善了了。
“泰山军!”他猛地转身,看向身后的五千精锐,“随我杀敌!”
“诺!”
五千泰山子弟齐声应道,声音震彻夜空。他们是于禁从泰山郡带出来的家乡子弟,跟着他南征北战二十余年,从来没有打过败仗。
与此同时,樊城北门外的官道旁。
周不疑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接过亲兵递来的热酒,抿了一口,温热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寒意。
他抬头望向北方,只见天际被一片冲天的火光映得通红,隐约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喊杀声。
“仲邈将军,”周不疑放下酒囊,笑着对身边的霍峻道,“看来曹仁是不会出城了。”
霍峻披着一件厚重的棉袍,目光沉静地望着樊城的方向,沉默片刻,缓缓道:“若换做是我,我也不会出城。”
“哦?”周不疑挑了挑眉,“愿闻其详。”
“曹仁的首要任务,从来都不是救援于禁,而是守住樊城。”
霍峻的声音沉稳有力,字字句句都透着久经沙场的通透:“他若出城,可能会被我等截杀,可能会因城中兵力空虚被我军有机可乘。”
“更何况深夜难分虚实,谁也不知道北方那片火光,到底是于禁在和我军死战,还是我军故意设下的圈套,只为骗他出城。”
“如此多的不确定性,便是一般的守将也不会轻举妄动,更何况是曹仁这种身经百战的宿将。”
周不疑闻言哈哈大笑,拱手道:“将军高见!不疑佩服。”
霍峻也笑了,摇了摇头道:“你这小子,明明早就看透了这一点,却还是主动建议由我二人领兵在此驻守,以防万一。”
“不疑这用兵之道,稳中求胜,滴水不漏,颇有大将之风啊。”
“哈哈哈,”周不疑笑着摆了摆手,“你我二人怎么互相恭维起来了”
两人相视一笑,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北方的火光。
樊城南城头。
曹仁扶着冰冷的城头,死死盯着北方那片烧红了半边天的火光。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一个时辰了。
从第一缕火光升起,到喊杀声隐约传来,他的心就一直悬在嗓子眼。
“将军。”满宠走到他身边轻声道。
曹仁没有回头:“伯宁,你说,若真是关羽率军袭营,文则能撑得住吗?”
满宠沉默了。他也不知道。
“要不————”
曹仁话没说完,满宠就打断了他。
“将军不可!万万不可!”
“樊城是中原的门户!是主公交给我们的重任!我们的职责是守住樊城,不是救援于禁!”
“你现在出城,万一出了意外,到时候樊城无主,关羽趁机攻城,我们拿什么守?”
曹仁浑身一震,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缓缓转过身,再次望向北方的火光。
是啊,他不能出城。
他是樊城的守将,他的命是和樊城绑在一起的。
可是————
曹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良久,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传令下去,全军坚守城池,不许任何人擅自出城。违令者,斩。”
“诺。”满宠轻声应道,看着曹仁落寞的背影,心中也泛起一丝酸楚。
北方的火光依旧冲天,但樊城的城门,却始终紧紧地关着。
于禁大营,西营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