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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缓缓道:“元让虽不善临阵杀敌,但持重可靠,深得军心,又能镇住臧霸丶吕贡这些人。让他去都督淮
北诸军,孤最放心。
他思索片刻,手指在谯县的位置重重一点:“孤原本打算给他五万兵马————但孙权据有江东丶淮南之地,这几年又一直休养生息,实力不可小觑。他号称十万大军,恐怕所言非虚。”
“而下蔡张辽丶李典只有数千人马。”
说到这里曹操面色微变:“当年赤壁之战后,蒋济丶温恢就是因为缺兵少将,这才丢了合肥和寿春,成了孤心中永远的痛!”
他深吸一口气,咬牙道:“传令!命夏侯惇为征东大将军,都督振威将军臧霸丶豫州刺史吕贡丶兖州刺史裴潜,率军八万,即刻前往谯县驻守!务必将孙权死死钉在淮南,不可让他前进一步!”
“诺!”董昭躬身领命。
“至于襄樊————”
曹操手指移回襄阳:“刘备六七万兵马,子孝在樊城有两万,乐进在襄阳有一万,短期之内足以坚守。”
“只需再派一员大将,率一支精锐前往增援即可。”
“尔等以为,何人可往?”
“臣以为,虎威将军于禁,于文则可当此任!”
程昱站出来沉声道:“其一,于禁追随主公二十余年,从讨黄巾丶战吕布丶破袁绍,屡立奇功,持军严整,敌莫能犯,是外姓将领中最能服众之人。”
“其二,于禁率领的北方精锐驻扎许都,离襄樊最近,星夜兼程,半月之内便可赶到樊城。”
曹操点了点头。
于禁,确实是最好的人选。
这些年来,于禁南征北战,战功赫赫,治军之严,全军无人能及。
更重要的是,他对自己忠心耿耿,二十余年从未有过二心,是当之无愧的外姓将领第一人。
“好!”曹操一拍案几,沉声道,“传我命令!封于禁为左将军,假节钺!都督许都精锐七军,即刻南下,救援襄樊!所有参战将领,皆受其节制!”
“诺!”
安排完东西两线的战事,曹操松了一口气,又看向下方问道:“妙才(夏侯渊表字)最近在关中战况如何?”
话音落下,一个身着青色官服的年轻人缓步走了出来。
他身材中等,面容白净,鼻梁高挺,嘴唇很薄。一双眼睛深邃如井,脸上总是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但你若仔细看去,那笑意却从未扯动面皮。
此人正是丞相府文学掾,司马懿。
他躬身行礼,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回禀丞相,妙才将军近来虎步关右,先后击破了南山贼刘雄丶韩遂余党梁兴,已经逐渐平定了关中各处叛乱势力。”
“唯独西凉马超,依仗羌胡支持,盘踞陇西,负隅顽抗,尚未平定。”
曹操皱了皱眉。
从去年他杀了马腾一家两百余口的开始,他和马超就再也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
而自己这个族弟夏侯渊,打仗是一把好手,勇猛无敌,所向披靡。但就是性子太急,太喜欢冲锋陷阵,根本不像一个统帅。
“你替我起草一份军令,告诉妙才。”
曹操沉声道:“陇西的羌氏先放一放,把主力撤到长安一线,严防汉中方向的诸葛亮。”
“还有,让他行事稳妥一些。为帅者,要运筹帷幄,知人善任,不是让他亲自去和敌人拼刀
子。”
“张合丶朱灵丶路招这些都是孤留给他的可用之人,他若凡事都自己亲力亲为,这岂不是本末倒置?”
“诺。”司马懿躬身领命,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三路兵力都安排完毕,曹操松了一口气。
曹操看着司马懿忽然话锋一转,问道:“近来,子桓在干些什么?”
司马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恭声道:“五官中郎将近日在官署之中勤于政事,每日都在忙着处理各州郡上报的公务————”
“忙?”
曹操猛地提高了声音,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他死死地盯着司马懿:“那你告诉孤,那首《临涡赋》,也是他在官署之中忙出来的!?”
“噗通”一声。
司马懿立刻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臣有罪!臣未能好好劝谏公子,请丞相降罪!”
“你当然有罪!”
曹操冷哼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失望和愤怒:“孤封他五官中郎将丶丞相副,是让他替孤分担国事,是让他学习如何治理天下,不是让他当一个只会吟诗作赋的酸腐文人!”
“如今外有孙刘虎视耽耽,内有士族人心浮动,江山社稷危在旦夕!”
“他倒好,还有心思呼朋唤友,饮酒作乐,写那些风花雪月的狗屁文章!”
“孤让你与他为友,是让你教他如何做一个君主,不是让你陪着他一起胡闹的!”
他越说越气,猛地一拍案几,烛火都跟着剧烈晃动起来。
“去!现在就去把他给孤叫来!孤倒要问问他,这丞相副,他还想不想当了!”
“他若不想干,孤还有子建丶子文!”
“丞相息怒。”司马懿连连叩头。
“孤让你叫他来!”
“诺。”司马懿不敢再废话了,他连忙爬起来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连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看着司马懿匆匆离去的背影,曹操的眼神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这个年轻人,聪明丶谨慎丶有才干,是个难得的人才。
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深处,藏着一些自己看不透的东西。
像深渊一样,深不见底。
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贾诩丶董昭丶程昱三人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们都知道,曹操真正担心的,不是曹不写了一篇赋,而是曹操已经五十九岁了,“头风”的毛病也越来越严重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而曹不这个长子,却远远没有长成他期望的样子。
窗外,夜色更浓了。
一场席卷天下的大战,已经拉开了序幕。
而千里之外的南方,襄阳城下,一场作战会议正在刘备大营之中紧锣密鼓地召开着。
“兄长!襄阳虽是坚城,但我若领兵攻打,必破之!”张飞主动请命。
“不疑以为如何?”
“主公,我以为。破城为下,破军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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