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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中,天冷得厉害。
严萝在宿舍里收拾行李。她打算过两天回家,寒假待三周,过完年再回来。
她蹲在地上把几件厚毛衣叠好塞进箱子,又把充电器和书放进侧袋。收拾到一半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坐在地板上,看着那半满的箱子发了会儿呆。
手机亮了,向非发的消息:明天你来不来?
她看着那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回了一个。
第二天下午她去了猫协。天灰蒙蒙的,风不大,但干冷,手从口袋里伸出来一会儿就冻得发白。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向非正在给猫换水,热水瓶放在桌角,白气正从瓶口袅袅上升。看到她进来他说了句,然后把热水瓶盖拧紧了。
你什么时候回家?
后天。
向非把换好水的碗放回笼子里,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纸袋递给她。纸袋不大,浅棕色,封口折了一道。
严萝接过来,低头看了看。这是什么?
你回去路上吃。火车上别饿着。
她打开纸袋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包枣泥酥,用油纸包好的,圆鼓鼓的四个,码得很齐。她合上袋子口,说了句。
你什么时候回来?
年后。初七初八吧。
那回来的时候跟我说一声。
她没有当场拆开那包枣泥酥,而是把它小心地放进包里,拉链拉好,拉链的金属扣轻轻碰了一下纸袋边缘,发出极轻的声响。
她在猫协待到快五点,帮向非把几只猫的笼子清理了一遍,又添了新粮。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下,回头说了句我走了,向非在里间应了一声,声音隔着墙传出来,闷闷的。
她回到宿舍把那包枣泥酥放在桌上,看了一会儿,没有拆。她从里面拿出了两块,其余的放回纸袋里,包好。
第二天上午她坐火车回家了。上车以后她打开纸袋,油纸裹着的酥皮还是完好的。
她咬了一口,枣泥馅甜而不腻,酥皮在嘴里散开。她嚼着嚼着往窗外看了一眼,田野在后退,光秃秃的树枝上偶尔能看到鸟窝,黑乎乎的,架在枝桠中间。
她拿出手机拍了张火车窗外的照片发给向非,配了两个字:好吃。
向非没有立刻回。隔了大概十分钟才回了一个字:
她看着那个字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回兜里,又咬了一口枣泥酥。
严尚堰那边,十二月收尾的工作不多。工作室的品牌业务进入了平稳期,她每天不用加班,周末还能空出大块时间。
季铭恩的球队进入了冬歇期,训练频率降低,他经常在工作室那边等她下班。
有一天他靠在工作室门口的墙边等她,她出来的时候看到他穿着厚外套站着,手插在口袋里,呼吸在冷空气里变成一团白雾。她走过去说你等了多久,季铭恩说没多久,刚到。
走吧,去吃馄饨。
你请客?
我请。
两个人沿着街往馄饨摊走,路灯已经亮了,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又在路面上交替。
严尚堰走着走着忽然说了一句:我表妹好像跟向非走得挺近的。
你才知道?
我早就知道,就是一直没想好要不要说。
你说了也没用,她有她自己的分寸。
严尚堰没接话,走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