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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信躬身:“臣附议顾大人。孙耀祖有功有过,功过分开处置。不过宋明远的事,不能翻案。翻了案,河南乡绅就翻了天。孙耀祖斩宋明远,是依律办事,不是擅杀。”
王景安点头:“行。孙耀祖记功一次,罚俸半年。宋明远的事,依律结案,不许翻案。河南阶梯税照旧试行,谁再抗税,孙耀祖先报后斩。报上来,朕批。”
他拿起那十七份折子:
“这十七份弹劾折子,朕看了。有田的占十五份,剩下两份是跟宋明远联过宗的。你们弹劾孙耀祖‘以剿匪之法待良民’,朕问你们,宋明远聚众抗税,开枪拒捕,这叫良民?他拿鸟铳对着肃政卫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弹劾他?”
没人敢接话。
王景安把折子放下:“钱侍郎。”
钱侍郎吓得一哆嗦:“臣在。”
“你那个祠堂田,朕上次让你补税,你补了没有?”
钱侍郎脸白了:“回陛下,臣……臣已经补了。”
“补了就好。朕提醒你一句,孙耀祖在河南斩了一个宋明远,不是让你补了税就没事了。你在吏部管官,底下县令、同知、知府,谁家有瞒报田亩,你比朕清楚。朕不让你去查,但朕让你记着,哪天孙耀祖查到吏部的人头上,你别怪朕没提醒你。”
钱侍郎连连躬身,退回去了。
散了朝,王景安把李信留下。
“孙耀祖罚俸半年,朕觉得轻了。他胆子太大,说斩就斩。这回斩的是宋明远,下回要是斩错了人呢?得给他配个副手,管律法,管请示。他想动手,副手先翻律条。翻了律条说能斩,再斩。说不能斩,先报上来。”
李信问:“陛下想让谁去?”
“让黄宗羲荐个人。众议院里不是有几个懂律法的?荐一个,跟孙耀祖搭班子。一文一武,一个查,一个判。别让孙耀祖一个人说了算。”
王景安补充道:“最重要的是合法,别在程序上出什么大问题。”
李信心中一惊,他想起当年孙耀祖这个愣头青,按理说科考根本到不了殿试这一关,或许那时候陛下就惦记起这件事。
想到这他头上突然冒出几滴冷汗:“陛下,臣这就去办。”
王景安又说:“河南的事,让沈墨林再写一篇。怎么写?写宋明远抗税被斩,乡绅排队交粮。结尾加一句,‘孙耀祖记功,罚俸半年。功是斩了抗税的,罚是没按规矩来。陛下赏罚分明。’”
李信记下,转身要走。
“等等。”王景安叫住他,“太子那个条陈,写完了没有?”
“写完了。臣带来了。”李信从袖子里抽出张纸,递上去。
王景安展开一看,王承稷用歪歪扭扭的小字写着:
河南五万亩地,一亩五斗,收两万五千石。两万五千石粮,够京城吃三天。
儿臣算:河南全省万亩以上十七家,五万亩两家,其余十五家平均三万亩,合计五十二万亩。按一亩五斗算,能收二十六万石。够京城吃一个月。儿臣又说:阶梯税收上来的粮,能不能拿来修铁路?铁路通了,粮运得快,乡绅就藏不住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