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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晚感觉自己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冰原上跋涉,刺骨的寒风裹挟着破碎的记忆碎片,不断击打着她的意识。
顾晏辰挡在她身前被能量光束贯穿的画面、傅司寒在雨夜为她挡木仓后苍白的脸、“沙之眼”老者化为光屑的庄严、深渊魔像那毁灭性的触手……还有林振邦那双充满了疯狂与怨恨的眼睛……
“林振邦!”她猛地惊醒,从医疗床上弹坐起来,肩胛处传来的剧痛让她瞬间闷哼一声,冷汗淋漓。
“别乱动!你伤得很重!”一个略带焦急的熟悉声音响起,同时,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按住了她未受伤的右肩,帮助她缓缓靠回床头。
苏晚晚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水,干涩的喉咙舒服了一些。她环顾四周,这是在“彼岸”基地医疗中心的最高规格监护病房。
苏晚晚艰难地转过头,视线逐渐清晰。
站在床边的是一脸担忧的大哥苏墨琛,他眼下有着浓重的青影,显然守了许久。病房内只有他们两人,以及默默运转的医疗仪器。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担忧瞬间攫住了苏晚晚的心。
不是他……他还在养伤。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问道:“司寒……他怎么样了?”
地宫九死一生,在意识模糊的边界,她脑海中除了未尽的责任,也闪过那张因她而苍白的脸。她记得他背后洇出的鲜血,记得他强撑着的微笑。
她需要确认他的安好,仿佛这是支撑她面对接下来一切混乱的基石之一。
苏墨琛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妹妹醒来第一句问的是这个,但很快理解了她眼中的关切,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宽慰:
“他没事。伤势恢复得比预期要快,只是还需要静养,暂时不方便移动。知道你回来且情况稳定后,他才肯休息。需要我现在联系他吗?”
“不用。”
苏晚晚立刻摇头,压下心头那莫名松了的一口气,也阻断了那瞬间涌起的、想立刻听到他声音的冲动。
现在不是时候。她重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混杂着后怕与私密关切的情绪中抽离,将所有注意力拉回到冰冷的现实。
“让他好好休息。其他人呢?”
“山魈和轻伤员已无大碍,在接受康复治疗。两名重伤员……”傅司寒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其中一人伤势过重,没能挺过来。另一人还在重症监护室,情况暂时稳定。”
苏晚晚闭上了眼,心脏一阵抽痛。又一个同伴,永远留在了那条充满死亡的路上。
“我们带回来的东西……”她猛地睁开眼,看向傅司寒。
“都在。”
傅司寒点头,将平板递给她,“从赵队长和林振邦身上搜出的数据平板和储存器,技术团队正在全力破解,加密级别很高,需要时间。林振邦那个金属箱更是棘手,结构特殊,强行开启可能会触发自毁程序。”
苏晚晚快速浏览着平板上汇总的初步报告,眉头越皱越紧。
“林振邦……他怎么会和‘遗产会’搅在一起?还成了什么‘新世界’计划的负责人?”
这一切太过蹊跷,林薇薇的父亲,一个本该在牢狱中忏悔度日的人,竟然摇身一变,成了神秘恐怖组织的高级成员,这背后定然隐藏着更深的阴谋。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遗产会’的理念虽然偏激,但他们掌握的生物技术和资源远超常人想象。林振邦在入狱前就在秘密进行一些非法的基因研究,他的‘专业知识’和偏执的性格,很可能被‘遗产会’看中并‘招募’了。”
傅司寒分析道,“他口中的‘新世界’,恐怕就是‘遗产会’利用‘侵蚀’力量进行所谓的‘基因飞升’,创造‘纯净人类’的疯狂计划。”
苏晚晚想起地宫中那些被“侵蚀”扭曲、失去自我、沦为只知杀戮与吞噬本能的蚀骨蛞蝓和地穴猎食者,心中一阵恶寒与愤怒。
那种将生命异化为怪物的、充满痛苦与混乱的形态,就是林振邦和他背后组织所追求的“纯净”与“飞升”?
这简直是亵渎生命,是对文明最大的背叛!
“我们必须尽快破解这些数据,找到‘遗产会’在全球的其他据点,尤其是顾晏辰遗产中提到的、位于格陵兰岛冰原深处的那处隐蔽设施。”
苏晚晚语气急促,牵动了伤口,让她忍不住蹙眉,但眼神依旧坚定,“林振邦逃脱,他见识了钥匙的力量,也知晓了部分星图的秘密,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想方设法卷土重来。还有‘国王’的残党,他们也在暗中觊觎着顾晏辰的遗产和‘门’的秘密,我们如同怀揣珍宝行走于狼群之中。”
“我已经加派了基地最顶尖的技术人员和算力资源,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轮班,协助技术部门攻关数据破解。同时,基地的安全等级已提升至最高,也重新部署了所有外围哨戒和内部巡逻,尤其是加强对基地下方那片新发现溶洞区域的实时能量监控和物理防御,增派了三倍人手,配置了重型武器和对异常能量的干扰装置。”苏墨琛沉稳地部署着,显然在她昏迷期间,他已经做了大量工作,“另外,‘客户Z’那边也传来了新的消息。”
“他们追踪到了林振邦逃脱时使用的信号,虽然很快被屏蔽,但大致方向指向西伯利亚无人区。这与我们之前发现的、与顾晏辰木仓械密钥同源的信号区域有所重叠。‘客户Z’怀疑,‘遗产会’在那里可能有一个重要的据点,甚至可能与‘国王’残党存在某种合作或竞争关系。”
“那个溶洞有什么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