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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程秀踏出甬道的时候，雨没有停，反而比来时更大。
这会儿一出来，雨幕兜头浇下来，砸在地上砸成一片灰色的水幕，视野里只有两米内模糊的轮廓。
她伸出手，雨点打在手心上，力道比预想的重，像是细碎的石子砸了下来，她甚至在想要不要返回巴列兰蒂再待一段时间。
但是这雨要下多久，谁也不知道，两天她能等，五天呢，七天呢？
一道声响打断了她的沉思。
“呱。”
苏程秀循声张望，才影影绰绰地看见山壁右边有一只墨绿色的大青蛙正蹲着，雨太大了以至于对方出声她才发现。
要是有怪物在这时候对她发动攻击——苏程秀摇了摇头，这么大雨还能在外面晃荡的怪物不是皮糙肉厚就是受虐狂。
她不确定这只青蛙是不是她来时坐的那只，所有的青蛙在她眼里都长得差不多——其实地精也是。
“是你吗？”苏程秀问。
“是我。”青蛙说，“我是空尼奇蛙。”
苏程秀怔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这只是她随口说的名字，没想到对方真记住了，还专程在这里等着她。
“你一直在这里等我？”
青蛙：“雨太大了，我猜要是没人接，你可能走不了，就过来了。”
“对，要不是你在这里，这雨我真走不了，谢谢你。今天的路费是多少？”
空尼奇蛙像是认真思考起来：“上次是八个铜币，今天不一样，今天这个是专车——我专门在这里等你，我要十铜币。”
苏程秀这回没有讲价，爽快给了。
青蛙舌头一卷，铜币就被它吞进了肚子里，然后示意苏程秀到它背上去。苏程秀翻身坐上去，压了压雨衣的帽檐，戴上护目镜。
只是雨大得离谱，护目镜几乎不起作用，视野里全是灰蒙蒙的水幕。但空尼奇娃应该是看得清路的，至少它没撞到树上或者石头上。
走了一段路后，她感觉到不对劲——雨点砸在手臂和肩膀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她开始还能忍受，现在感觉身体细细密密地泛着疼。
她打开面板看了一眼，血量在掉，她之前没留意到，因为血量掉得太慢了，但累积下来，血条已经滑落了一小截。
不知道空尼奇蛙疼不疼。
苏程秀心中升起一抹怜惜，善良的小青蛙，大雨天还给她包接包送，自己该给它涨点工钱才对，“这雨砸在身上好像有点疼了，你疼吗？”
青蛙：“你给我盖着，我不疼。”
苏程秀面无表情，可恶的大青蛙，我一个铜币都不会多给你。
青蛙：“这不是普通的雨，但我也没法让它停，只能走快一点。”
“那能不能找个地方先避一下？雨太大了，走不到一半我就要被淋死了。”淋死倒也不至于，但她也不是受虐狂呀！
青蛙没有停步，但方向微微偏了，像是在考虑路线。过了一会儿，它说：“我知道一个地方能避雨，但方向不一样，如果你赶时间——”
“不赶。”苏程秀干脆地说：“先避雨。”
“我家那边正好在开集市，如果你不急，可以待到雨小再走。”
“集市？”苏程秀的声音高了半度：“什么集市？”
这一片陆地除了地精还有别的种族的领地？她怎么没发现！
青蛙说，“我家那片水域附近有很多邻居，偶尔会聚在一起换东西，今天正好是开集市的日子。”
苏程秀拍了拍蛙背：“走，我要去！”
青蛙没有再说话，方向一折，沿着一道低洼的沟渠往坡下跳去。雨水顺着沟渠往下淌，带着她在雨幕中绕过几棵歪倒的树，最后在一处积水的池塘边停了下来。池塘不大，水面涨得比岸沿还高，浑浊的雨水不断从四面八方汇入，在池面激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