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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走累了吧？”
苏程秀脚步一顿。
声音是从路边传来的，带着点奇怪的音调。她侧过头，看到路旁一片积水的水洼里，蹲着一只大青蛙——即便是蹲坐着，它的身量也比自己要高一些。
墨绿色的背脊，肚皮泛着浅黄，一双鼓鼓的大眼睛正看着她。青蛙动了动嘴，又说了一遍：“你走累了吧？”
青蛙看起来没有攻击的意图，苏程秀蹲下来，和它平视。她见过会说话的猫，会说话的牛，会说话的狗，但第一次见到会说话的青蛙。
“还好，不算累。”她说。
青蛙眨了一下那双凸出来的大眼睛：“这条路还远着呢，雨天的路不好走，你给十铜币，我捎你一程。”
十铜币不算贵，但苏程秀还是想和它砍砍价。
“八铜币怎么样？”
“成交。”
她从背包里拿出八枚铜币，搁在蛙面前。
青蛙用舌头卷起铜币，咽了下去，然后说：“可以了，上来吧。”
苏程秀：“上哪？”
大青蛙跳了一下，背对着她，露出宽阔的脊背，脊背很光滑，在雨里泛着润泽的光。
摸上去的手感应该很滑很嫩。苏程秀诡异地想着。
她跨腿坐了上去，蛙背出奇地平稳，表面凉凉的软软的，带着雨水的气息，就是有些滑，让她抓不住。
“坐稳了。”
话音未落，它后腿一蹬，苏程秀感觉身体被轻轻抛了起来，又落回原位。
苏程秀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身体更平稳一些。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青蛙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她：“不记得了，雨停了再想吧，雨天想不起来自己的名字。”
“所以雨天和名字有什么关系？”这话在苏程秀嘴里绕了几回，还是没问出去，万一这是人家的物种特性呢，问了多不礼貌。
走了不知道多久，久到路边的树木开始稀疏起来，久到她开始恶心晕车，青蛙才说：“快到了。”
苏程秀抬头看了一眼，那道熟悉的山脊线已经能看清了，地精地下城的入口就在那片山坳的深处，她松了口气。
青蛙放轻了弹跳的力度，最后一跳轻巧落地，苏程秀从它背上滑下来。
“谢谢你，大青蛙。”她说。
“不客气。”
“要是以后下雨，我还能再找你吗？”
大青蛙：“下雨的时候，我都在那一片水洼附近，你来的时候叫一声就行。”
“刚刚我骗了你，我没有名字，你能帮我想一个吗？”
苏程秀傻眼，她本来就是个起名废啊，怎么现在还要给青蛙取名字了？她思索了一会，试探性地说：“……空尼奇蛙？”
大青蛙似乎认可了这个名字，它点了点头，弹跳转身，身影闪了一下，就隐没在雨幕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