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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先是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一把抓住通知书,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连带着声音都在打颤:“星海……是你偷偷报的那个学校?”
林砚用力点头,眼泪还在往下掉,嘴角却忍不住扬了起来:“是流行音乐创作专业,妈,我可以去学写歌了。”
母亲的目光扫过通知书上的字迹,又落在手机短信上,反复看了好几遍,忽然捂住脸,低低地啜泣起来。这些日子,她何尝不知道儿子藏在书包里的吉他,深夜里房间里传来的低低旋律,只是看着丈夫的药单,看着小儿子的学费催款单,她只能装作看不见。
父亲缓缓走过来,接过手机,枯瘦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过。他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变得复杂,最后,那片苍白的脸上竟泛起一丝血色。他抬起头,看向林砚,喉咙动了动,半晌才说出一句话:“那……那挺好的。”
这三个字,像是卸下了压在他心头的千斤重担。他一直觉得,是自己的病拖垮了这个家,耽误了大儿子的前程,如今,学校的资助像一道救命的光,不仅照亮了林砚的梦想,也照亮了他心底的愧疚。
“爸,”林砚走上前,轻轻握住父亲的手,“我到了学校会好好学习,会写很多歌,会拿奖学金,以后还能赚钱给你治病,供弟弟上学。”
父亲的眼眶红了,拍了拍他的手背,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那个夜晚,林家的小屋里第一次没有了压抑的沉默。母亲重新热了饭菜,还翻出了家里仅存的半瓶白酒,给父亲倒了一小杯。饭桌上,父亲话多了起来,絮絮叨叨地叮嘱着林砚去了学校要注意身体,要和同学好好相处,不要太拼命。母亲则在一旁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脸上的笑容从未如此真切。
林砚抱着吉他,坐在院子里,月光洒在他身上,温柔得像一汪水。他再次拨动琴弦,唱起了那首《追光者》,这一次,歌声不再低沉压抑,而是充满了希望和力量。歌声穿过院子,飘向远方,像是在向整个世界宣告,他的追光之路,正式启程了。
开学那天,父亲执意要送他去车站。一路上,父亲很少说话,只是时不时地看向他。到了车站,父亲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沓皱巴巴的零钱,还有一个崭新的拨片。
“这钱是我和你妈攒的,不多,你拿着应急。”父亲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个拨片,是我托你表哥在城里买的,听说好的拨片,弹出来的声音更好听。”
林砚看着那沓零钱,看着那个崭新的拨片,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他知道,这是父母能给他的全部。
“爸,我不要钱,学校有助学金,我够花。”林砚把布包推了回去,“拨片我收下了,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学。”
父亲拗不过他,只好把钱收了回去,只是反复叮嘱:“要是不够,一定要给家里打电话,再难,我和你妈也会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