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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接话,伸手把她手腕扣住,不轻不重地一拽。
顾熙然没防备,整个人都向前倾,差点跌坐在他怀里,慌忙用手撑住,脸已经快撞上他胸口了。
“……伤口!您怎么一点都——”
话没说完,她就撞进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后面的话都硬生生咽回肚子里了。
长官松开她手腕,转而慢条斯理地捏住她指尖,一根一根地检查过去。
她手指上缠着几处纱布,结了薄痂的地方还泛着淡红,他的拇指轻轻按过那些粗糙的边缘,力度极轻,像怕蹭掉新长出来的嫩皮。
他没抬眼,还是保持着这个动作,突然开口,“我的名是哪个衡字?”
……?
顾熙然懵了,哪个字?她怎么知道?
她只知道是这么个发音,heng,印章上的篆书她压根没细看,登录系统的时候自己更多是做贼心虚也没敢多瞅。
现在被他冷不丁一问,脑子瞬间空空如也,只能硬猜:
“……恒久的恒?或者,横竖的横?”
他抬眼看了眼她写满了心虚的脸,嘴角牵动了一下。然后托住她的手,用指尖在她摊开的掌心里,一笔一划地写下——
撇、撇、竖、撇、撇折、竖、横折……
衡。
一笔一画,笔画规整有力。
他的指尖不轻不重,像用温热的笔尖在她皮肤上写字。每一笔落下来,她的掌心就痒得厉害,像有什么细小的电流顺着纹路往骨头里钻。
掌心的痒意越来越清晰,顾熙然忍不住蜷了蜷手指,想悄悄缩回来,却被他稳稳扣住掌心,动弹不得。
“天道衡平。记住了?”
他写完,拇指在那字迹上一抹,像要把它的纹路按进她皮肤里。
顾熙然小声含糊:“当然记住了,我又不是丈育。”
“嘟囔什么,”长官松开点她的手,包在手心里,语气带着些懒洋洋的戏谑,“连是哪个字都不知道,可见根本没好好看过给你的章。”
她回得飞快,“昨天我满脑子都是怕您出事,哪有心思看那些!”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顾熙然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手坐直,转头看向门口。
——门半掩着。她刚才出去倒水,回来时没带严,外头的人指不定看见了多少。
秘书端正地站在门口,一只手还虚虚抬着维持着敲门的礼貌姿态,脸上神色沉稳克制,目不斜视,半点没有窥探的失礼。
顾熙然窘迫得手足无措,刚想往后退,手腕却再次被长官握住,力道温和却坚定,不让她躲开。
“进来。”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方才暧昧亲昵的互动从未发生过。
秘书应声推门而入,怀中抱着一沓整理整齐的涉密文件,步伐沉稳,目光始终落在病床床尾,恪守本分,全程没有乱瞟一眼。
“长官,您醒了。”他微微躬身,“昨日简报请您过目。”
他顿了一顿,“您休养期间,积压的核心会签文件一共十六份,其中九份需要您亲签。另外,执行员小姐说不擅长文书处理,暂由我和综合室代拟了七份,紧急的几项也做了预案,剩下的还是得请执行员小姐结合私章权限,最终定夺。”
顾熙然在旁边听着,越听越觉得不对。这哪里是汇报,分明是当着她的面打小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