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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玄喝令落地，震天动地的吼声立刻撞碎云霄——
当兵打仗为个啥？吃饱穿暖不挨骂！
跟着墨帅斩敌寇！保卫米仓保爹娘！
不欺弱小不怂仗！功成归乡娶娇娘。
此生不悔入军营！入我军旅此生狂！
吼！吼！吼！
吼声落，全军哄然大笑又战意昂扬。
和蓝湛并肩而立的太子亦是禁不住失笑：“忘机，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世间诸军誓词，多是保家卫国、视死如归那般慷慨壮烈，可是墨将军却是别出心裁，倒也有趣。”
蓝湛并未言语，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目光扫视了一眼神态各异的王公大臣们，蓝曦臣禁不住喟叹：“虽然娘子军的军誓乍然一听，不伦不类，毫无礼数可言，甚至可以说庸俗狂妄，可是偏偏这军誓听在耳尖，却是让人心头发烫，热血奔腾。”
静静注视着那个马尾高高飞扬的狂妄小子，蓝湛微微勾了勾唇角，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浅淡笑意：“我知道，他可以的。”
嗓音极轻，可是蓝曦臣却是听的清楚。
稍稍侧首看向自己亲弟弟，蓝曦臣的目光虽然带着几分若有所思，可是他并未多言。刚想转回头，一丝异样却被他眼尾余光无意捕捉。
一转身，果然，一直侍立在自己身后的孟瑶双手攥拳，一双紧紧盯着墨玄的目光毫不掩饰的羡慕和赞叹。
察觉了太子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孟瑶连忙低下头，神色带着几分局促和赧然。
稍稍沉吟，蓝曦臣微微一笑，“孟瑶，你是不是很羡慕墨将军？”
犹豫了一下，孟瑶方才抬头，蓦然迎着蓝曦臣温柔的目光，孟瑶虽然有些脸红，可是依然咬了咬嘴唇，小声回道：“曦臣哥哥，孟瑶……孟瑶其实也想当英雄。孟瑶觉得，能在最好的年纪驰骋沙场，杀敌报国，是一件很了不起也很有意义的事，纵然身死，也不枉此生了。”
一个侍从，还是贱籍的身份，竟然也想杀敌卫国？虽然本来就对孟瑶颇有好感，可是蓝曦臣依然稍稍诧异：“孟瑶，我以为你会……不想却也有此抱负，倒是我心胸狭隘了。”
似乎是鼓足了勇气，孟瑶原来还有些躲避的目光，终是大胆的蓝曦臣对视：“孟瑶知道，曦臣哥哥以为我因为老是被人欺凌，会对这个社会生出怨恨。其实孟瑶恨的只是欺负我的人，和他人无关。不能因为一部分人的恶，而否定其他人。毕竟——”
顿了顿，孟瑶刚刚还坦然和太子对视的目光却是有些稍稍移开，声音也放低：“……毕竟还有很多像曦臣哥哥这样的人。所以……孟瑶不恨。孟瑶……也想保家卫国，保护……保护……曦臣哥哥……可惜，我没有修为……”
说到最后，孟瑶的声音已经几不可闻，一双眼睛也已经直接垂向地面。
一个饱受欺凌的少年不仅不愿意放弃自己的追求，热爱音律，热爱读书，更是依然对这个社会抱有希望和向往。蓝曦臣再次内心悸动，
即便是自己无意中救了孟瑶，可是他心里明白，自己又何尝不是被孟瑶救赎。
略一思忖，蓝曦臣温声道：“孟瑶，你记住，想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并非只有武伐这一条路。上了战场的是英雄，拿起笔的也是英雄。文伐之力，亦能安邦定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你明白吗？”
孟瑶猛地抬头，又用力点头。
也许是心里忽然畅快，再说一天一夜的相处，也已经对太子的身份不再拘谨，所以孟瑶忽然毫不掩饰的咧嘴笑了，就那样毫无保留的对着当朝太子甜甜的露出了一口整齐的白牙。
原本还矜贵和煦的太子，却在这一刻忽然有些恍惚。孟瑶的这一笑，竟让他心里毫无征兆的生出一个词：山水失色。
“……曦臣哥哥？”蓝曦臣的忽然失神，让孟瑶颇为诧异，亦是有些不安。
猛地回神，蓝曦臣立刻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迅速收回目光，当再次转过身，觉得无人注视自己，方才暗暗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