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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钧面色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早已没了最初的轻蔑。
他终于承认，林龙是个硬茬子。
这一千年，他试遍了各种手段，竟然没能找出对方丝毫破绽。
反观林龙，依旧闲庭信步，仿佛这场惊天大战，不过是饭后散步。
“到此为止吧。”
鸿钧开口，语气平淡，“你我境界相当，再打下去，也是两败俱伤。”
林龙嘴角微扬，那笑容刺眼得很。
他慢悠悠地说道：“停手没问题。”
“但东王公，我得带走。”
鸿钧眉头紧锁，牙根咬得咯咯作响，却无可奈何。
僵持太久，对谁都没好处。
一旦陷入死局，谁也突破不了这层瓶颈。
他深吸一口气，抛出一个条件：
“人可以给你。
但从今往后，‘男仙之首’这个名号，必须废除。”
“另外，让他亲自去通知整个洪荒，自废身份。”
林龙听懂了弦外之音。
这是要斩断东王公最后一点政治资本。
双方彻底撕破脸皮，接下来比的不再是修为，而是谁能更快地拖垮对方的道基。
鸿钧声望受损，布道之路必然受阻。
这笔账，林龙算得很清楚。
东王公命悬一线，全看林龙脸色。
既然这尊大神没打算当场毙了他，那就只能把损失压到最低。
林龙略作停顿，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行，我准了。”
反正之前跟鸿钧签下的对赌协议已经不少，也不差这一桩。
三言两语间，这位如今在洪荒圈层里风头最劲的仙首，下半辈子的路就被彻底定死了。
交易达成，杀机消散。
外界那些窥探虚实的大能们，见着虚空里的恐怖波动平息下来，这才敢从紧绷的状态中缓过气。
“停手了？”
有人试探着开口。
“看着像是停了。”
另一人倒吸凉气，“这两位要是真动起手来，咱们这些大罗金仙，怕是连挨一下余波的资格都没有。”
“也不看看是谁？那是上个量劫就踏破虚无的老怪物，资历比道祖还老得多！”
“提起青木龙神，确实名震古今。”
“听说他并非天生龙族，而是后天化形崛起，手段通天。”
“是啊，当年他在龙族与三清之间左右逢源，龙汉末年更是大展神威，硬生生开辟出龙神界。”
“听说那里面有一套独特的修炼体系，据说比天道法则还要高深莫测……可惜我等凡人，无缘得见。”
惋惜声此起彼伏，无数双眼睛都透着贪婪与好奇。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毫无征兆地降临。
一前一后，目光如电，齐刷刷锁定在那跪伏在地上的身影上。
东王公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审判时刻到了。
之前的狂傲早已烟消云散，他浑身颤抖，把头磕得砰砰作响，连大气都不敢喘。
鸿钧的声音淡漠响起，不带丝毫感**彩：
“朕当初封你为男仙之首，是盼着你带领洪荒走向正轨。”
“结果呢？民怨沸腾，祸乱丛生。”
“看在青木龙神求情的面子上，念你往日些许功劳，饶你不死。”
“但是，那个位置，你坐不住了。”
“滚下去写份罪己诏，向天下人交代清楚缘由。”
林龙站在一旁，全程沉默。
这些都是两人私下谈好的条件，无需多言。
东王公感觉胸口那块巨石终于落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再次重重叩首。
“臣知错了……多谢道祖恩典，多谢龙神大人救命之恩。”
鸿钧眉头微皱，眼中满是厌恶。
“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直接化作流光离去，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脏了他的眼。
林龙没有走。
他就那样静静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的人，眼神深邃如渊。
地面上的东王公僵硬如石。
哪怕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他心底的寒意却半点未消。
上面那位青木龙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两人素无交情，平白无故救自己一命，图什么呢？
周围那些仙盟的高层们也在暗中打量彼此。
眼神交错间，全是迷茫和惊疑。
当初组建仙盟，靠的是道祖钦定的“男仙之首”
这块金字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