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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那件事过去之后，互助会的群里安静了几天。
水方文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但一周之后，金建国打来电话，语气有点意思：“水先生，老赵今天来找我了。他提了个事，我觉得挺有意思。他说他推人那事，虽然解决了，但他心里还是过不去。他想做点什么，把脸挣回来。”
水方文问：“他想做什么？”
金建国说：“他说他炒货手艺还行，想每周在街上搞一次‘免费尝’活动。摆张小桌，放几样炒货，路过的人随便尝。不卖，就是尝。他说‘我在这条街上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从来没跟邻居们好好打过招呼。现在想补上’。”
水方文说：“挺好。你让他搞。”
金建国说：“我打算帮他张罗一下。第一次搞，叫上老李那边的人一起来。两条街一起搞，热闹点。”
第一个“免费尝”活动定在周六上午。水方文到的时候，老赵已经在街口支好了桌子。桌上摆了五六个小竹筐，里面装着花生、瓜子、蚕豆、核桃，还有一样水方文没认出来的，老赵说是自己琢磨的新品，椒盐味的南瓜子。旁边立着一块手写的牌子：“老赵炒货·免费尝。好吃您再买。”
老李带着水果摊的老赵（另一个老赵，卖菜的）也来了。老李搬了一箱橘子过来，说“搭着吃”。金建国从后厨端了一壶茶出来，杯子摆了一排。几个人坐在街边的椅子上，剥着瓜子花生聊天。
最先围过来的是几个在附近等活的家政阿姨。一个阿姨尝了颗南瓜子，嚼了嚼，说：“这个椒盐味的好。给我称半斤。”老赵赶紧摆手：“今天不卖。您尝，觉得好，下回再来买。”阿姨笑着说：“那我下回一定来。”
接着来了几个放学的小学生，背着书包在桌前转悠。老赵一人塞了一把瓜子，说“别客气”。小孩们嗑着瓜子跑了，有个小胖子回头喊了一句：“爷爷，你那个南瓜子好吃！”
水方文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老赵这个人他之前没见过，今天头一回打交道。瘦高个，五十多岁，话不多，但手很利索。给人抓瓜子的时候，总要多抓一小把塞进去。有人夸他的东西好吃，他就笑一下，也不多说。
活动搞了一个多小时，准备的炒货去了大半。老赵收拾桌子的时候，金建国问他：“怎么样？”老赵说：“比预想的好。我本来以为没人来。后来发现，其实大家挺愿意凑一起的。就是以前没人牵头。”
金建国说：“那以后定期搞。一个月一回。”
老赵说：“行。下回我换个花样。炒点别的。”
水方文在回地铁站的路上，给零号发了条消息，把这事说了一遍。零号回：“系统里今天有记录。老赵的炒货摊在系统里的‘社区活跃度’上升了。他之前被标记过一次‘冲突风险’，现在已经解除了。”
水方文说：“他因为推人那事，想挣回脸。”
零号说：“挣回来了。系统不会记仇。人改了就行。”
水方文把手机收起来，坐地铁回了家。到家的时候天还亮着。他坐到书房的椅子上，翻开新笔记本。在第四十六页写了一行字：
“老赵搞了个免费尝。在街口摆了张桌子，炒货随便尝。家政阿姨尝完买了半斤，小学生放学路过一人抓了一把。老赵说‘我以前没跟邻居好好打过招呼，现在想补上’。金建国说以后一个月搞一回。”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很蓝，九月底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书桌上。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小白菜又长高了一截，叶子绿油油的。他浇了点水，又把盆往阳光好的方向挪了挪。茉莉的叶子还是绿的，薄荷也精神。他蹲下来看了看，站起来，转身回屋。
坐到书房的椅子上，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那个简洁的摘要栏还在。今日处理案件：一千六百件。代理人活跃数：三千七百人。高风险区域联络站：二十五处运行正常。根源修复试点：十二个城市·运行中。法律服务转介：已接入。社区自组织：八个·运行中。社区治理节点：三条街·已标记。非案件记录：今日新增三条。异常事件：无。他看了一会儿，关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