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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那边的互助会，一周后就弄起来了。
金建国在群里发了消息，说隔壁街的“老李水果互助会”正式成立了，拉了六家店：老李的水果摊、卖菜的老赵、修电动车的赵师傅、早点铺的两口子、街尾的五金店，还有一家新开的奶茶店。金建国在群里说：“以后两条街互相照应。他们那边有事，我们这边也能搭把手。”
水方文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社区服务中心帮小刘整理档案。他放下手机，继续翻手里的登记表。陈丽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街道地图，铺在桌上，说：“街道那边看到金建国和老李的互助会搞起来了，想在这张图上标一下。你看看，这两条街是已经有的，这边还有几条街也在问，能不能帮着牵个头。”
水方文看了一眼地图。街道用不同颜色标了区域，金建国那条街画了个蓝圈，老李那条街画了个绿圈。旁边几条街画了虚线，写着“意向摸底中”。陈丽说：“街道的意思是，不着急铺开。先把这两条街跑顺了，再慢慢往外扩。但想让我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水方文想了想，说：“建议谈不上。就是别急着加人。一条街的互助会，人数够了就行，太多了反而管不过来。先把规矩跑顺了，跑上两三个月，再考虑加新的。”
陈丽说：“行。我把你的意思转过去。”
下午，水方文去了金建国的餐馆。金建国正在后厨忙，看到他进来，喊了一声“坐”。水方文在靠里的位置坐下来，要了碗面。等面的时候，金建国从后厨出来，擦了擦手，在他对面坐下，说：“老李那边昨晚出了个事。五金店门口堆的货，被卖菜的老赵投诉了。老李去说和，五金店老板答应把货往里挪一挪，老赵也同意退一步。两边都给了面子。”
水方文说：“老李上手挺快。”
金建国说：“老李以前在村里当过调解员。有点底子。就是没组织过这种事，一开始不知道怎么弄。跑了一回就会了。”
面来了，水方文低头吃面。金建国又说：“水先生，我最近在想一个事。互助会现在主要是帮着解决街上那些小纠纷。但有些事，互助会解决不了。比如有人家里出事了，需要钱看病；或者有人被大公司欺负了，需要打官司。这种，互助会帮不上。”
水方文放下筷子，看着他。金建国说：“我在想，能不能跟社区服务中心那边搭个线。互助会解决不了的，转给服务中心。服务中心解决不了的，再转给系统。这样一层一层往上走，别让事卡在中间。”
水方文说：“这个思路对。你去找陈丽聊一下。她那边本来就在做‘楼栋联络员转服务中心’的流程。小店互助会加进去，不冲突。”
金建国点了点头，说：“行。我明天去找她。”
吃完面，水方文沿着街边走了一段。九月初的上海，梧桐叶开始泛黄了，但还没落。他走得很慢，经过老李那条街的时候，拐进去看了一眼。老李的水果摊上摆着新到的葡萄和石榴，旁边立着一块手写的牌子：“互助会成员店。有事找老李。”再往前走，修电动车的赵师傅正在给一辆车换胎，旁边放着一个保温杯。五金店门口堆的货已经挪到了墙根底下，留出了人行道。
他走了一圈，出了街，坐地铁回了家。到家的时候，天还亮着。他坐到书房的椅子上，翻开新笔记本。在第四十三页写了一行字：
“老李那边的互助会正式成立了。六家店。老李昨天处理了五金店和卖菜老赵的纠纷，两边都给了面子。金建国想跟社区服务中心搭线，互助会解决不了的转给服务中心，服务中心解决不了的转给系统。一层一层往上走。”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很蓝，九月初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书桌上。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小白菜的芽又长高了一些，叶子也展开了。他浇了点水，又把盆往阳光好的方向挪了挪。茉莉的叶子还是绿的，薄荷也精神。他蹲下来看了看，站起来，转身回屋。
坐到书房的椅子上，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那个简洁的摘要栏还在。今日处理案件：一千九百件。代理人活跃数：三千七百人。高风险区域联络站：二十五处运行正常。根源修复试点：十二个城市·运行中。法律服务转介：已接入。社区自组织：六个·运行中。非案件记录：今日新增两条。异常事件：无。他看了一会儿，关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