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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一章去苏州看了周老师
水方文决定去苏州，是临时起意。
那天早上他翻手机的时候，看到周老师在系统里发了一条动态。是一张照片，拍的是车棚联络点的矮桌，桌上摆着一盘棋和两杯茶。旁边坐着一个老人和一个年轻人，都在低头看棋盘。配文写了一句：“今天来了个年轻人，说在附近上班，中午休息想找人说说话。下了两盘，输赢各一。”
水方文看着这张照片，想了一会儿，然后给零号发了消息：“我去趟苏州。看看周老师。”
零号回了一个字：“好。”
他坐了高铁，到了苏州姑苏区。周老师的联络点在城西一个老小区里，还是那个车棚改的。水方文到的时候是下午，车棚里坐着三个人：周老师、一个下棋的老人，还有一个在旁边择菜的阿姨。周老师看见他，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你来了。”他说。没有问“你怎么来了”，也没有问“来干什么”。就像看见一个老朋友顺路过来坐坐。
水方文在旁边的塑料椅上坐下来。周老师给他倒了杯茶。茶是粗茶，但很香。水方文喝了一口，看着这个车棚。棚顶是半透明的阳光板，光从上面漏下来，照得整个空间亮堂堂的。墙上贴着一张手写的值班表，周一三五上午、周二四下午，每次两个小时。、12栋独居老人送餐。
“你这地方挺忙的。”水方文说。
周老师笑了笑：“都是小事。上午处理两件，下午下下棋。比在家看电视强。”
旁边的老人插了一句：“周老师帮我们小区解决了不少事。上个月我楼下那家装修，吵得我睡不着。周老师去说了两次，现在好了。”
周老师摆摆手：“别夸了。来，下盘棋。”
水方文不会下象棋。周老师说：“没事，我教你。”他把棋盘摆好，一步一步给他讲。水方文听得很认真，但下得很差。走了十几步就被吃了两个车。旁边的老人看得直摇头，说“你这棋太臭了”。水方文笑了一下，说“第一次下”。
下完棋，周老师带他在小区里转了一圈。老小区没有电梯，楼道里贴着各种通知。周老师说，他在这里住了三十多年，以前是小学老师，教语文，后来退休了。社区里很多人都认识他，走几步就有人打招呼。一个推婴儿车的年轻妈妈喊他“周老师”，一个坐在路边晒太阳的老人朝他点头。
水方文跟在后面，看着周老师跟每一个人寒暄。他忽然想起上次来苏州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场景。但这次他觉得更自然了。周老师不是在“做工作”，就是在过日子。帮人调解纠纷、下棋、聊天，都是日子的一部分。
傍晚的时候，他坐高铁回了上海。路上他给零号发了消息：“周老师那边挺好。他教我下棋，我下得很差。他在小区里走一圈，所有人都认识他。”
零号回了一个笑脸。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他换了鞋，坐到书房的椅子上，翻开新笔记本。在第十九页写了一行字：
“今天去了苏州。周老师教我下棋。我下得很臭。他在小区里走一圈，所有人都跟他打招呼。他不是在做工作，是在过日子。挺好。”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彻底黑了，远处的楼群亮着灯火。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面很烫，他吃得慢。吃完洗碗，擦灶台，关灯。坐回书房的椅子上，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那个简洁的摘要栏安安静静地亮着。今日处理案件：八千件。代理人活跃数：四千人。高风险区域联络站：十处运行正常。根源修复试点：五个城市·运行中。异常事件：无。他看了一会儿，关掉了。
黑暗中，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窗外有风轻轻吹过。深秋的风带着凉意，从窗缝里钻进来。远处有隐约的车流声，像一条永远不会停的河。他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第两百八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