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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六章没有通知的一天
水方文醒来的时候，手机屏幕干干净净的。
没有橙色预警，没有待处理确认，没有高优先级通知。只有零号发来的一条日常简报，说昨天系统处理了五千八百件案子，一切正常。他看了一眼，把手机翻了个面，继续躺了一会儿。
窗外有鸟叫，远处有汽车喇叭声，楼下有人在说话。都是很日常的声音。他听着，慢慢清醒过来。
起床。洗漱。换了件干净的浅灰色短袖。煮了咖啡，烤了吐司。坐在餐桌前慢慢吃。电视开着，在放早间新闻。他看了一会儿，觉得今天的新闻好像没什么要紧的。吃完洗碗，擦灶台，关灯。
他坐到书房的椅子上，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那个简洁的摘要栏还安安静静地亮着。今日处理案件：两千一百件（上午数据）。代理人活跃数：三千五百人。异常事件：无。他看了一会儿，关掉了。
以前每天早上他都会翻看前一天的案件归档，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模式或者趋势。现在不用了。系统自己会判断。大事会告诉他，小事他自己处理。
他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初秋的风很凉，吹得楼下的梧桐树叶子哗哗响。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往下落，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他扶着栏杆站了一会儿。小区里有人在遛狗，有人在跑步，有人在快递柜前翻来翻去。红马甲在给一个老人倒水。小书架旁边坐着一个年轻人在看书。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从书架上抽出那本陆知夏的书，翻到上次夹书签的地方。上次看到第四十七页，讲基层调解的。他往后翻了几页，第四十八页讲的是一个社区如何通过居民自治解决了停车位纠纷。案例不长，但写得清楚。他看了一会儿，合上书，放回书架。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江小鹿发来的消息：“水哥，下周我要去外地做一个采访。跟实习纠纷有关的，要去三个城市。你有什么要带的吗？”
水方文回：“没有。注意安全。”
江小鹿又发了一条：“林禾跟我一起去。她说想实地看看那些实习生的真实处境。”
水方文回了一个字：“好。”
他放下手机，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水是温的，他喝了一口。然后他走到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初秋的风很凉，带着干爽的气息。远处有隐约的车流声。
他转身回屋，坐到书房的椅子上。没有打开电脑，没有翻开笔记本。他只是坐着，在阳光里，听着自己的呼吸。平稳，安静。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玄关，换了鞋，出了门。他去了静安寺旁边那家面馆。老板认识他了，点了点头。水方文要了一碗葱油拌面和一份小馄饨。店里人不多，他坐在靠里的位置慢慢吃。电视开着，在放一档生活节目，教人怎么做红烧肉。他看了一会儿，低头继续吃面。
吃完面出来，天还很亮。他沿着街边走了一段。经过文具店时，他进去买了一支新笔。旧笔还能写，但他想换一支。店员问他要不要试试，他说不用，拿了就走。经过书店时，他停下来看了一眼橱窗。里面摆着《路不平，有人踩》，封面还是林晓的画。书旁边放着一张手写的小卡片：“本地作者作品，讲述普通人的公平故事。”他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回到家的时候，天还亮着。他换了鞋，坐到书房的椅子上，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那个简洁的摘要栏还在。今日处理案件：五千三百件。代理人活跃数：三千五百人。异常事件：无。他又看了一眼，然后关掉了。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面很烫，他吃得慢。吃完洗碗，擦灶台，关灯。坐回书房的椅子上，翻开笔记本。在最新一页写了一行字：
“当观察员的第一天。没有通知。没有待办。系统自己跑了五千三百件案子。我出门吃了碗面，走了走，买了支笔。”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开始暗了，远处的楼群亮起灯火。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卧室，躺到床上，闭上眼。窗外有风轻轻吹过。初秋的风带着凉意，从窗缝里钻进来。远处有隐约的车流声，像一条永远不会停的河。
他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第两百五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