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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四章夏天要结束了，但有些东西留下来了
八月底的上海，热得像一口蒸锅。
水方文已经好几天没出门了。空调从早开到晚，阳台上的绿萝蔫头耷脑，他每天浇水也不见精神。他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翻着系统后台的归档记录。公测上线快三个月了，累计处理案件超过十五万件，覆盖了全国几乎所有省份。代理人网络从最初的几百人扩展到了三千多人，其中大部分是像周老师那样自发加入的社区工作者和退休人员。
系统运行平稳。他最近干预的次数越来越少，有时候一周都不点开一次面板。零号偶尔发来简报，说的都是些日常：哪个代理人处理了一个邻里纠纷，哪个用户在APP里留了一句感谢，哪个城市新增了一个线下服务点。琐碎，但踏实。
这天上午，江小鹿打来电话，说“方文说事”要做一个半年度回顾。她列了一个专题，叫“这半年，我们做了什么”。素材已经整理好了，分了几大类：消费维权、劳动纠纷、社区治理、教育公平、养老助老。每一类。
水方文想了想，说：“加一个‘普通人做的事’。把周老师、陈雨薇、沈明、林禾这些人的故事放进去。不写系统，就写他们。他们是自己动起来的。”
江小鹿说：“好。我正好攒了一批素材。”
专题在当天晚上发了。标题叫《这半年，和系统无关的一些事》。文章很长，分了六个小标题，每一个都是一两个普通人的故事。苏州的周老师带着两个见习代理人在社区里跑，上海陈雨薇的水站有了固定排班，浙江沈明的互助养老院又多了十几个老人，林禾的深度报告被一家高校的新闻系收进了教学案例，朱红霞的第三家面馆上了本地美食榜单，周德福的儿子小杰在作文里写“有人会帮你”。
文章末尾，江小鹿写了一句话：“这些人不是系统。他们就是普通人。但他们做的事，比系统更大。”
水方文看完，关掉手机。他站起来走到阳台上，把绿萝搬到了阴凉处。天气还是很热，但傍晚有了一点风，吹得梧桐叶子沙沙响。他扶着栏杆站了一会儿，看着楼下的小区花园。水站那边，红马甲正在给一个快递员倒水。小书架旁边，一个老人坐在长椅上翻书。中心花园里，几个小孩在追一只皮球，笑声尖尖的，传得很远。
他转身回屋，坐到书房的椅子上，翻开笔记本。在最新一页写了一行字：
“夏天快结束了。江小鹿发了半年回顾。写的全是普通人。周老师、陈雨薇、沈明、林禾、朱红霞、周德福、小杰。系统没怎么提。挺好。”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还很亮，西边的云被夕阳烧成橘红色。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面很烫，他吃得慢。吃完洗碗，擦灶台，关灯。坐回书房的椅子上，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公测运行状态正常，在线用户十七万两千人。今天新发起的申请五千五百件，已分配四千九百件。他退出来，合上电脑，关了台灯。
黑暗中，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窗外有风轻轻吹过。夏末的风带着一丝凉意，从窗缝里钻进来。远处有隐约的车流声，像一条永远不会停的河。他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第两百五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