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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三章一封手写的信
公测第三周,江小鹿在后台收到了一封手写的信。
信是寄到公司地址的,没有寄件人姓名,只写了“方文说事收”。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上面贴了两张邮票,盖着本地的邮戳。江小鹿拆开之后,拍了照片发给水方文。
信纸是那种老式的横格本撕下来的,边缘不太齐整。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像是写了很久。内容不长:
“我不知道这封信能不能到你们手里。我没有什么大事要举报,也没有什么冤屈要申诉。我就是想跟你们说一声谢谢。去年我儿子在学校被几个同学打了,学校不管。我到处投诉,没人理。后来我在网上看到你们的视频,就试着给你们发了私信。你们回了我,还帮我把事情解决了。我儿子后来转了学,现在过得挺好。我一直想当面谢谢你们,但我知道你们很忙,也不露面。所以我就写了这封信。谢谢你们。”
信的最后一行写着:“一个普通的妈妈。”
水方文看完照片,没有马上回消息。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坐了一会儿。然后他给江小鹿回了三个字:“收好了。”
江小鹿回:“水哥,这封信我想放在书里。下一版加印的时候,加在最后面。可以吗?”
水方文说:“可以。但别加评论。就放那封信。”
江小鹿回了一个“好”。
那天下午,水方文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把那封信的照片又看了一遍。他想起那个案子。那是去年冬天的事,一个初中生在学校厕所里被三个同学打了,鼻梁骨折。学校说“打闹而已”,家长报警,派出所说“未成年人不予立案”。后来江小鹿在网上看到了私信,转给了他。他让系统查了一下,发现打人的三个学生里有两个是惯犯,之前就有过类似行为,学校一直压着没处理。系统介入之后,两个惯犯被转学,另一个被记过。学校赔了医药费,家长写了保证书。
事情不算大,处理得也快。但那个妈妈一直记着。
水方文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阳台上。深秋的午后,阳光很好,照得人身上暖融融的。楼下的梧桐树叶子已经黄透了,风一吹就哗哗地往下掉。他扶着栏杆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叶子在空中打旋。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零号发来的简报:公测第三周,在线用户稳定在四万左右。系统自动处理了五千多件申请,代理人平均响应时间缩短到二十五分钟。今天的投稿里有一条关于“医院挂号黄牛”的,已经分配给了北京的一个代理人。还有一条关于“学校强制购买指定教辅”的,分配给了杭州的代理人。
水方文看完,回了一个“好”字。
他转身回屋,坐到书房的椅子上,翻开笔记本。在最新一页写了一行字:
“收到一封手写的信。一个妈妈写的。她说谢谢。”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很蓝,云很高。远处有几只鸽子从楼顶飞过,翅膀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水方文闭上眼,听着自己的呼吸。平稳,安静。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站起来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水很凉,他喝了一口,靠在厨房的门框上。他想了一件事。江小鹿说要把那封信放进书里,不加评论。他觉得挺好。那封信本身就是一个完整的故事。一个妈妈,遇到事情,找人帮忙,事情解决了,她写了一封感谢信。没有惊天动地,没有大起大落。但这就是大多数人的生活。
他喝完水,把杯子洗了,放回沥水架。然后他坐到餐桌前,拿出手机,给江小鹿发了条消息:“书加印的时候,把那封信放在最后一页。前面不要加任何解释。信前面加一句话就行——‘这是一位读者寄来的信。我们原样收在这里。’”
江小鹿回了一个字:“好。”
水方文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阳光已经斜了,光线变得柔和温暖。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书房的椅子上,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公测运行状态正常,在线用户四万两千人。今天新发起的申请一千五百件,已分配一千二百件。秩序点余额还在涨。他退出来,合上电脑,关了台灯。
黑暗中,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窗外有风轻轻吹过,带着深秋的凉意。远处有隐约的车流声,像一条永远不会停的河。
他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