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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方文没有马上回酒店。
他站在仰光河边，看着那几个便衣把韩东带上岸，押进一辆等在路边的车。韩东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偏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很淡，看不出情绪。然后他收回目光，上了车。车门关上，车子汇入仰光午后的车流里，很快就看不见了。
苏晚晴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捞的人已经安排下去了。那段码头水不深，底下是淤泥。但仰光河有水流，如果笔被冲走，可能要花点时间。”
水方文说：“那就让他们多捞一会儿。那支笔里如果有东西，不管花多少时间都值。”
他挂了电话，沿着河岸慢慢走回酒店。路上他买了一份缅甸炒面，坐在酒店房间里吃完。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把房间照得很亮。水方文靠在床头，闭着眼，脑子里反复转着韩东站在码头上的样子。那个人很平静，平静得像早就料到了这一天。
傍晚六点多，苏晚晴发来消息：“笔找到了。捞的人用网兜在码头下游几米的地方捞到的。笔壳裂了，但里面的存储芯片是防水的，没有损坏。现在正在读取数据。”
水方文坐起来：“多久能出结果？”
“晚一点。”苏晚晴说，“你先休息。有消息我告诉你。”
水方文放下手机，却睡不着。他走到窗前，看着仰光河对岸的灯火。暮色中的仰光很安静，远处有佛塔的轮廓在暗蓝色的天幕下若隐若现。他站了很久，直到天彻底黑了，才回到床边躺下。
夜里十一点，苏晚晴的电话来了。
“读出来了。”她的声音很紧，“笔里的存储芯片有一个加密分区。我们解开了第一层，里面是一份名单。和你之前从季明远邮箱里拿到的那份不一样。这份是‘备用名单’。十七个人，分布在全球九个城市。大部分是三十到四十岁之间，职业涉及金融、法律、教育、媒体。每个人的后面都标注了‘接替对象’和‘激活条件’。”
水方文坐起来：“十七个人。名单上有没有已经激活的？”
苏晚晴说：“有。最后一行写着‘已激活三人，分别在吉隆坡、曼谷和雅加达。激活时间：四月初。’也就是说，韩东在来仰光之前，已经启动了其中三个人。他可能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提前做了安排。”
水方文沉默了几秒。韩东把笔扔进河里之前，看了那支笔一眼。他可能就是在最后时刻决定把东西留下，而不是彻底销毁。他把笔扔进河里，是因为他知道，仰光河不深，东西能捞回来。他是在交代后事。
“韩东在审讯里说了什么？”水方文问。
苏晚晴说：“他还没开口。但他没有拒绝引渡。缅甸方面同意将他移交给中国警方。手续大概需要几天。等回到国内，再正式审。”
水方文说：“那三个已激活的人，你们能不能同步布控？”
苏晚晴说：“已经在协调国际刑警了。但吉隆坡、曼谷和雅加达那边，需要当地警方配合。可能需要时间。”
水方文放下手机，走到窗前。仰光的夜很静，河面上偶尔有船灯划过。他站在黑暗里，脑子里把韩东的每一步重新推了一遍。韩东知道自己会暴露，所以提前启动了备用名单。但他没有销毁那支笔，而是把它扔进了河里。他把选择权交了出来。
“你留了一手。”水方文轻声说，“你想让名单见光，但又不想自己亲手交出来。所以你把它扔进河里，让命运决定它能不能被捞到。”
他转过身，躺回床上。
明天回国。仰光的事告一段落。韩东被扣，备用名单被截获，三个已激活的人已经在布控中。混沌议会核心层六个人全部落网或即将落网。韩东手里的最后一张牌，也已经被翻开。
水方文闭上眼。黑暗中，他听见窗外仰光河的水声，很轻，很缓。
第一百七十一章仰光河边，沉下去的笔捞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