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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周,水方文几乎没出过门。
他把所有精力都投入了仰光之行的准备。零号负责情报,陆知夏负责法律和后勤,苏晚晴负责官方层面的协调。三个人加上水方文,组成了一个临时的“仰光小组”,每天碰一次头,互通有无。
零号查到的信息比预想中多。韩东当记者时曾在仰光驻站过一年。那是将近十年前的事了,当时他在一家马来西亚华文媒体做特约记者,写过几篇关于缅甸华商社区的报道。那批报道没有引起太大关注,但零号在一篇旧稿的末尾发现了一个细节——韩东在文末感谢了“仰光南勃陶街的林先生提供协助”。
南勃陶街。零号查了这条街的位置,发现它位于仰光老城区的华人聚居区,两边全是卖布料和杂货的店铺。街不长,但巷子多,四通八达。那个“林先生”如果还在,可能是韩东在仰光的联络人。
水方文把这条线索记下来,让零号继续深挖。同时,他让陆知夏帮忙联系了缅甸当地的一家华人律所,以备不时之需。那家律所的合伙人姓温,是第三代华人,在仰光执业二十年,熟悉当地的法律和人情。
四月十号,水方文订了飞仰光的机票。他没有提前通知太多人,只跟苏晚晴和零号说了行程。陆知夏本来想跟去,被他劝住了:“你留在上海,帮我盯着国内这几条线的收尾。万一我在那边有事,你在这边还能帮我递话。”
四月十四号,水方文从浦东机场出发,飞往仰光。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两点。仰光机场不大,入关的人排着长队。水方文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亚麻衬衫,背着双肩包,看起来像个来东南亚旅游的普通游客。他出关很顺利,海关人员只翻了一下护照就放行了。
他叫了辆出租车,去了市区一家提前订好的酒店。酒店在仰光河边,离南勃陶街不远。他放下行李,洗了把脸,然后给零号发了消息:“到了。南勃陶街那边有什么动静?”
零号回:“目前正常。但今天上午,那个‘林先生’的旧地址附近有一辆摩托车停了很久。我调了附近的摄像头,骑车的人穿着深色夹克。看不清脸。”
水方文说:“可能只是巧合。但先记着。”
他走出酒店,沿着仰光河边走了一段。黄昏的仰光很热,空气里混着河水、香料和柴油的味道。街上有穿笼基的本地人,也有背着相机的西方游客。水方文走得很慢,像一个刚到一个陌生城市的旅人。
他拐进南勃陶街的时候,天已经暗了。街两边的店铺陆续亮起灯,卖布的、卖杂货的、卖小吃的,一家挨着一家。水方文在街口买了一瓶水,然后沿着街面慢慢走。走到中段的时候,他注意到一家店铺的招牌上用繁体中文写着“林记布庄”。
他停下脚步,站在对面一家小吃摊旁边,装作看菜单。布庄的门半开着,里面亮着昏黄的灯。一个头发灰白的老人坐在柜台后面,正低头算账。
水方文没有进去。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
回到酒店后,他给零号发了消息:“林记布庄还在。老板是个老人,看起来像那个林先生。明天我找个理由进去看看。”
零号说:“小心点。韩东如果已经在仰光,他可能也在盯着这条街。”
水方文回了一个字:“好。”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前。窗外的仰光河在夜色中静静地流淌,河对岸的灯火星星点点。水方文站在窗前,呼出一口气。
还有三天。
第一百六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