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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人启事发出的当晚,水方文的手机就没停过。
私信涌进来几百条,大部分是转发和声援,但有几条明显不一样。一个自称是林晓高中同学的人说,林晓出国前跟她吃过一顿饭,当时林晓说“中介让她先别跟家里联系,说到了那边安顿好再说”。另一个自称是启程教育前员工的人发来消息,说他记得林晓那个案子,“经办人姓孟,后来跳槽去了郑秋白那边”。还有一条私信只有六个字:“她还活着。别找。”
水方文盯着最后那条私信看了很久。发信人的账号是新注册的,IP指向境外。他让零号试着追踪,但对方用的是高度匿名的网络,只留下了一个加密邮箱。
“她还活着。”水方文把这三个字念了好几遍。
如果林晓还活着,那她这些年去了哪?为什么不回国?为什么不联系家人?是被人控制着,还是自己不敢回来?
他给零号发了消息:“把林晓家人的联系方式找到。我想跟他们谈谈。”
第二天上午,水方文约了林晓的母亲见面。地点在林晓家附近的一个社区公园。林晓的妈妈姓王,五十多岁,头发已经花白。她比水方文预想的更平静,但那种平静像是被磨了太久的石头,表面光滑,内里全是裂纹。
“她走的那年才十七,刚上高二。”王妈妈说,“她说想去澳洲看看,就报了那个游学项目。走之前还跟我吵了一架,因为我不让她去。她说我管太多。后来她还是去了。去了以后,前两个月还发消息,后来就越来越少。最后一条消息说她到了布里斯班,找到了一份工作,让我别担心。再后来,电话打不通,微信也没了。”
“你报警了吗?”水方文问。
“报了。但警察说她是成年人,自愿出境的,没办法立案。让我等消息。我等了两年多,什么消息都没有。”王妈妈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水方文沉默了一会儿,问:“她走之前,有没有提过启程教育的什么人?比如一个姓孟的?”
王妈妈想了想:“有。她说有个孟老师对她特别好,帮她改申请材料,还给她打折。那个孟老师后来还来过我家一次,送了一箱水果,说她女儿在那边挺好的,让我别担心。我当时还觉得他是个好人。”
“那个孟老师长什么样?”水方文问。
“四十来岁,戴眼镜,说话很客气。个子不高,有点胖。”王妈妈说。
水方文把这些信息记下来。他几乎可以确定,那个“孟老师”就是孟广才——郑秋白的财务管家。孟广才不只是管账,他还亲自经手过启程教育的“特殊项目”。那些被送出去的学生,很可能就是摆渡人的“货”。
他给零号发了消息,让她比对孟广才的照片。几分钟后零号回复:“王妈妈描述的体貌特征,和孟广才高度吻合。孟广才在去澳洲之前,确实在一家教育咨询公司干过半年。那家公司就是启程教育。”
水方文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