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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零留下的信封,装着一条没法回头的路
水方文吃碗面,把碗放进水槽,没有洗。他在客厅里走了几圈,脑子里反复转着零号说的那句话:“信封上写着‘给来找我的人’。”
她知道自己会去找她。
她故意把信封留在民宿里,不用任何电子方式联系,就是怕被混沌议会截获。她知道水方文会一步一步追到那里。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两个人在黑暗里打暗号,中间隔着很长的时间差,但暗号始终有效。
第二天上午,水方文出了门。
他没穿“吴明”那套行头,换了一件灰色连帽卫衣,戴了顶棒球帽。出门前,他让零号把那个民宿的具体地址发过来。地址在杨浦滨江附近一个老式里弄里,外面看起来很不起眼,走进去才知道里面改造成了小型民宿,一共只有六间房。
水方文到的时候,民宿老板正在院子里浇花。那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短发,穿一件洗旧的棉布围裙。她抬头看了水方文一眼,问:“住宿?”
“不是。我来取个东西。”水方文说,“之前有位女士在这里住过,退房时留了一个信封。”
老板娘放下水壶,打量了他几秒:“你是她什么人?”
水方文想了想,说:“朋友。”
老板娘没再多问。她转身进了前台,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米白色信封。信封很普通,超市里随处可见的那种,但封口处压了一小块透明胶带,胶带
水方文接过信封,道了谢,没有当场拆开。他走出弄堂,拐进街角一家便利店,买了瓶水,坐到靠窗的位置上,才把信封撕开。
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纸,和一个小巧的金属U盘。
纸上的字迹很工整,是零的手笔:
“你找到这里的时候,应该已经把郑秋白逼到墙角了。恭喜你,你走得比我快。但接下来的路,比之前都难。混沌议会不像秦信和林伯年,他们没有固定形态,没有法人代表,没有办公地址。他们是一群人共用的一套规则。你找不到‘他们’,只能找到‘他们做过的事’。U盘里是我这些年整理的‘摆渡人’活动轨迹。没有名字,但有时间、地点、手法。摆渡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从国内经过一次,处理一些议会不方便远程解决的事。下次他来的时间,我推算在三个月后。地点在上海。我不知道他会用什么身份,但每次‘摆渡’前后,都会有一批不正常的物资或人员流动。你留意港口、物流园区和跨境教育机构。这三类地方,最容易藏东西。另外,我知道你一直在想我是谁。别想了。我是上一个失败的人。你不需要成为我。你只要做你自己就行。”
水方文把信读了两遍,然后折好收进口袋。
U盘他暂时没插。他喝了一口水,坐在便利店的窗边,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摆渡人三个月后来上海。”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他把郑秋白案的余波收干净,也足够他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