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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是我算计你——是你蹬鼻子上脸！向来只有我赵薛骑人，你倒好，想骑我脖子腾云驾雾？”
去你娘的！
太过分了！
叔能忍，婶子都跳脚了！赵薛心里刚骂完，嘴上立马补了句“福生无量天尊”，随即压住火气，一把撕下石少坚贴在后颈的隐身符，急急晃他肩膀：“少坚师兄！您撑住啊……”
“醒醒！”
“快睁眼！”
“可别撂在这儿啊……”
演了半晌，见石少坚眼皮不动、呼吸匀长，赵薛才松手探他腕脉，又掰开他手指按了按指节，再摸了摸肋骨——一根没折，一道裂痕都没有，纯属气急攻心，昏得挺瓷实。他眼底掠过一丝惋惜，轻声嘀咕：
“得罪了，少坚师兄。先送你去镇上？不妥——万一半道被人劫了魂咋办？不如带着你，一道去收鬼！”
话音未落，一手攥住石少坚脚踝，腾空而起，直奔三只游魂藏身之处。飞出五十多里，他在一棵老槐树底下瞅见两个鬼影——正缩成一团，被天上残余的雷光吓得魂焰乱抖。
“逮着了！”
“啊——啊——”
两鬼猛回头，眼前扑来的竟是个断了脚脖子却还悬着一只脚、劈着怪异一字马的活物：衣裳撕成布条，脸上糊着泥灰和干血，头发像被灶膛熏过似的焦乱蓬散，双手朝下、疾速逼近！
两鬼魂体一颤，尖啸一声，转身就逃。赵薛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还贴着隐身符。
他低头看向被拎在半空、脚朝天的石少坚，叹口气：“师兄啊，您这凶相，连鬼见了都腿软……哎哟！您啥时候吐的？味儿都窜到我袖口了！”
他嫌恶地皱眉，左手反手往背后一掏——目道人小时候顺走的百鬼葫芦，此刻正别在他腰后。他扬手一抛，葫芦迎风涨大，金光迸射，瓶口豁然张开，一股漩涡般的吸力猛地卷出！
“饶命啊——！”
“不要收我——！”
两鬼惨嚎未绝，已化作两道青烟，嗖地钻进葫芦肚里。
赵薛隔空一招，葫芦稳稳落回掌心。他瞥了眼石少坚满脸污迹，又抬眼望向不远处潺潺流淌的小溪，叹了口气：“行吧，师弟费点劲，给你涮涮干净——唉，都多大岁数了，还跟刚断奶的娃娃似的！”
片刻后，他重新拎起湿发滴水的石少坚，朝着最后一缕阴气飘荡的方向——素文所在之地，御风而去。
……
脑袋像被铁锤砸过，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直跳；四肢发僵，骨头缝里都泛着酸；不对——是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肉都在叫疼！
石少坚皱着脸，伸手揉了揉面颊，触手僵硬发紧，心头纳闷：这脸怎么跟冻过似的？他咬牙撑坐起来，环顾陌生的客房，目光停在桌边伏案酣睡的赵薛身上。
“赵薛！”
“哎哟！”赵薛惊得弹起，几步抢到床前，慌忙作揖，“少坚师兄，对不住对不住！全是师弟凌虚御空没练熟，带歪了风向，全怪我！”
“你……算了。”石少坚扫了眼桌上冷掉的茶壶，又看看赵薛眼下乌青、衣襟微皱，显然守了一整夜，只摆摆手，揉着胀痛的额角道。
“这是哪儿？”
“江州张家镇。离昨儿咱碰头的地儿，一百二三十里。”
“飞这么远？你倒挺利索……阿嚏！阿嚏！阿嚏！”他连打三个喷嚏，抬手摸了摸额头，眉头拧紧，“怪事，我阳气足得很，怎会着凉？赵薛，抓几副驱寒的药来。”
“得嘞！”
“等等——我昨晚怎么来的？”
石少坚抬眼盯住赵薛。赵薛立刻摇头如拨浪鼓：“师兄放心！绝对没拿麻绳捆您脚脖子吊着飞！”
“嗯，去吧。”
石少坚挥挥手，没提给钱的事——在他眼里，赵薛跑腿抓药，本就是分内之事。他掀开被子，看见身上换过的新衣，床尾整齐码着自己的随身物件，低声嘟囔：“这小子……倒还知道收拾……阿嚏！”
目光一滑，落在左脚踝一圈刺目的红痕上，他眯起眼，低骂一句：“妈的，踩得够狠！等我缓过劲儿，非把你踹进茅坑里泡三天！”
说完赶紧拉好被子，一头栽倒——不睡不行：头裂着疼，脸木得像挨了十记耳光，活像在风口里吹了一宿：“这混账，就不能用法力裹严实点？”
念头刚落，人已沉入黑甜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