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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卷着湿冷的雾气,在新宿逼仄的后巷里来回穿梭。
丰川清告将几张福泽谕吉塞进网管小哥手里,低声吩咐了几句采买物资与加强后门盯梢的琐碎事宜。小哥连连点头,将钱贴身收好,吩咐了另一个小矮个顶上,转身隐入网咖厚重的铁门背后。
丰川清告拉了拉黑色风衣的领口,正准备顺着巷道原路折返,视线不经意扫过街角路灯投下的浓重阴影,脚步猛地顿住。
阿勒?
路灯下,立着道修长的人影。
对方头戴压得很低的鸭舌帽,竖起的风衣衣领遮挡住大半张脸,指间夹着明明灭灭的烟卷。虽说伪装得颇为严实,但那副刻意保持低调却依旧透着几分艺术圈做派的站姿,落在丰川清告这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简直犹如黑夜里的探照灯般惹眼。
若叶隆文?
丰川清告眼皮狂跳,第一反应是自己连轴转熬夜熬出了幻觉。这位可是日本娱乐圈里有头有脸的大明星,国民级搞笑艺人,平日里出入都有专车接送、保镖开道,这大半夜的打扮得跟个跟踪狂一样,跑到这鱼龙混杂的贫民窟后巷来吸汽车尾气?
他不动声色地往铁门后缩了半步,掏出那台特制的加密手机,指尖飞速在屏幕上敲击,给前台的黄毛小哥发了条简讯:“巷口电线杆那男的,什么来头?”
不到半分钟,小哥的回复弹了出来。
“老板,这大叔从常跑来吧台跟我套近乎,旁敲侧击地打听这家网咖幕后的老板是谁,资金是从哪条道上走过来的,不过我看过,他上机时候的名字,叫什么若叶隆文,好像挺有名。”
还真是这位大明星!
丰川清告倒吸几口凉气,脑海中警铃大作。大半夜的,自己前脚刚把人家闺女带到这网咖里开包间,后脚亲爹就摸到了巷子口。
这若是被当场撞破,明日东京文春周刊的头条怕是就得印上“百亿会社社长深夜诱拐故交千金”的惊悚标题。
可转念深究,事情的走向全无逻辑可言。
刚刚睦言之凿凿地说父母双双前往海外参加什么劳什子电影节首映,留她独自守着空荡荡的豪宅。
小睦那种性子,绝无可能在此等小事上对他扯谎。
既然小莫和小睦并未说谎,那扯谎的便是若叶隆文夫妇。或者就是若叶隆文,这哥们儿打着出国走红毯的幌子,实则悄悄留在东京,甚至深更半夜跑到这处三教九流汇聚的贫民窟里转悠。
为啥?
丰川清告眉头拧成死结,脑海中闪过近段时日黄毛小哥汇报的零碎情报。
网咖前台曾多次提到,常有形迹可疑、操着半生不熟日语的生面孔在附近徘徊,似是在打探这栋物业的底细。
若叶家……丰川家……
诸多线索在脑海中飞速碰撞、重组。丰川清告靠着斑驳的砖墙,从原身记忆深处挖出了一段积满灰尘的豪门秘辛。
世人皆知丰川与若叶两家乃是世交,却鲜少有人知晓这份交情的真正源头。丰川这个姓氏,往上追溯五代,根本不是土生土长的和族,而是起源于半岛北部的白头山地界。
当年那一批顺着战乱与黑市走私偷渡过来的在日朝鲜人(Zaichi),靠着经营柏青哥(弹珠机)、风俗业和地下钱庄完成了最原始的血腥积累,最终洗白上岸,摇身一变成了所谓的财阀。
而若叶家,往上倒推三代,和丰川家根本就是穿同一条裤子、在白头山下拜过把子的世交!
两家同气连枝,打断骨头连着筋。
如今这间被丰川清告全资收购的网咖,里头收留的骨干员工,恰恰全是靠着偷渡走私路线逃出来的人。
若叶隆文大半夜跑到这里盯梢,难不成是察觉到了网咖里这群半岛老乡的动静?
“有意思……”丰川清告在暗处无声冷笑。
局势愈发浑浊,抗争风暴席卷全球,牛鬼蛇神一片惊惶。看来找个合适的契机,跟汉东商会的孙老头当面碰个头,把这潭水搅浑。算算日子,似乎已有数月未曾与那老狐狸对面博弈了。
眼下为了医疗事件,华国那边的签证审核愈发严苛,想寻个由头出国碰头,还得费些周折。
丰川清告将风衣裹紧,把帽檐往下压了压,融入建筑物的阴影中,避开若叶隆文的视线死角,顺着另一条错综复杂的暗巷,悄然朝着月岛的方向折返。
……
……
次日下午。港区,孙小川会社总部三十六层,总裁独立办公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斜射进来,将造价高昂的波斯地毯染上一层慵懒的金红色。
“老师?您现在方便吗?”
红木双开门被极其轻柔地推开一条缝,长崎素世温软细腻的嗓音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丰川清告正仰靠在宽大的人体工学真皮转椅里。昨晚在网咖陪着那两个丫头折腾到后半夜,清晨又马不停蹄地赶回公司处理季度财报,此刻他只觉得眼球里满是红血丝,像是在连续熬了三个大夜跑大模型,脑门两侧突突地跳个不停。
他揉了揉眉心,强打起精神坐直身子:“进来吧Soyo,你这是刚放学就过来了?”
素世推开门,踩着低跟通勤皮鞋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
“嗯,下课后就直接来会社这边了。”素世走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手里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夹,“我刚刚去三十五层,和立希酱还有灯酱商量了一下企划部下个月初的场地租赁明细和设备采购清单。这份预案哦嘎桑(母亲)也过目过了,说没什么大问题,我就拿来给您做个最终批复。”
“好,放在手边就行,我晚点看。”
丰川清告随手指了指桌角,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沙哑。
素世乖巧地走近两步,将文件夹整齐地码放好。直到此时两人距离拉近,她才看清了丰川清告的模样。
男人往日里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此刻有几缕碎发凌乱地垂在额前。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黑色的胡茬,领带也扯得松松垮垮,解开了最上方的两颗衬衫纽扣。桌面上那杯早就冷透的美式咖啡只剩下个底,整个人的周身都散发着一种连轴转后的深沉疲惫。
“老师……”
素世看着男人这副略显颓唐却莫名性感的模样,不由得停下了动作,愣在原地。
丰川清告察觉到视线,抬起沉重的眼皮:“怎么了?账目上有什么拿不准的地方需要我现在核对?”
“啊……”素世立刻回过神来,像是被烫到一般收回视线,白皙的面颊上飞快地掠过一抹略带慌乱的红晕,“没,没什么。就是看老师脸色不太好,好像很辛苦的样子。”
丰川清告刚想开口客套两句,余光扫过站在一旁充当背景板的首席助理龟田一峰,眉头微微一挑。
“咳咳。”丰川清告连话都没说全,只是递过去一个眼神。
能龟田自然是个人精,更何况他本就是汉东商会安插在明面上的“监军”。这种时候装瞎才是最大的保命符。
“社长,我突然想起法务部那边还有几份并购案的副本需要核实,我先去催一下。”龟田立刻心领神会,低眉顺眼地鞠了一躬,转身快步退了出去,并在关门时极具素养地带紧了门把手,发出“咔哒”一声微弱的锁舌咬合声。
诺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丰川清告和长崎素世两人。
“额,我其实不是这个意思,你不需要关门,只需要稍微远离一点……”
丰川清告看着紧闭的红木大门,在心底无奈地吐槽。
这下好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搞得真跟什么不可见人的霸道总裁办公室潜规则现场一样。
他叹了口气,将视线重新投向站在桌前的素世。
由于此时室内的空调打得颇低,长崎素世下意识地拢了拢双臂。
纯白色的真丝修身衬衫随着她的动作紧紧贴合在肌肤上,胸前被撑起一道惊心动魄的饱满弧度。
下半身的黑色包臀半身裙堪堪遮住大腿根部,少女今天穿的这款丝袜质感极佳。
在落地窗折射的夕阳余晖下,膝盖和小腿肚的边缘泛着温润的哑光。
随着素世不安地将重心在双脚间来回倒换,黑色丝线网格被微微撑开,透出内里的肉色。
丰川清告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沉闷地(过审删减)。
他连忙撇过头去,像个虔诚的苦行僧般死死闭上眼睛,眼观鼻鼻观心。
玛德,(过审删减)视觉冲击的变量权重实在太高了,随时面临全线崩溃的风险。
“老师,你很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