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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玉台上盘腿对坐,鹿韭闭上眼,魂力探出去缠绕住郁时的那缕银灰色魂丝,熟练得像做过千百次一样。
郁时的身体微微绷了一瞬,而后缓缓松开了。
她的魂力在鹿韭的牵引下铺展、相融,暗金色的灵力从鹿韭体内渗入她的经脉,丝丝缕缕地加固着她的躯壳,那种被填满的、被补足的温充实感从四肢百骸同时涌上来,让她握着膝沿的手指微微蜷紧了。
鹿韭闭着眼,感受着自己灵魂海中的魂力正在被郁时那片深湖般的魂力一遍遍浸润打磨,每一次交融都比上一次更顺畅、更深沉。
她心里美滋滋的——照这个速度练下去,用不了多久她的神魂就能和肉身彻底配平,到那时候她的实力怕是要再翻一截。
练完的时候,鹿韭照例倒在了郁时怀里。
她已经习惯了。
每次神魂交融之后她的身体都会因为灵魂强度短暂溢出而陷入半瘫软的状态,像一只被喂得太饱的幼兽,需要好一会儿才能缓过来。
她窝在郁时怀里,脸贴着她的肩窝,含含糊糊地嘟囔:……进步了。这次比上次多撑了半盏茶……
郁时低头着她,银白长发从肩侧垂落将她的面容笼在一片温柔的光影里。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梳理着鹿韭散落在颊边的酒红碎发,指尖带着温凉的触感,一下又一下,动作极轻极慢。
练功场边缘的人已经走空了。
长老们不知什么时候散了场,郁处端着茶盏回了正殿,澹台伤负着手看了一会儿云海然后沉默地转身走向客院。
四人组从回廊柱子后面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练功场的玉台上只有两道身影。
一道仰面枕着另一道的臂弯,睡得香甜而安稳;一道靠坐在玉台边缘,银白长发垂落如瀑,灰白色的瞳仁着怀中人的睡颜,唇角那点弧度安静而长久地弯着。
午后的日光从穹顶的窗格间漏下来,将两人周身笼罩在细细碎碎的光斑中,像一幅被谁收进画框里的旧画。
郁时低头看着怀里那张毫无防备的睡脸,银白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痛吗。
确实痛。
每一次神魂交融都要克制住那些汹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要把的面具端得稳稳当当,不能让怀里这个人察觉到一丝一毫的异样。
可当她感知着体内那条被她加固的经脉,感知着掌心下那具温热而放松的身体,感知着那道均匀绵长的呼吸拂过她颈侧的微微痒意——
快乐。
也确实快乐。
她靠回身后的玉柱上,将那团温热的小东西在怀里拢了拢,让她的睡姿更舒服一些。
风从练功场的窗格间穿过来,将魂力风铃吹得叮叮作响,将她银白的长发和那几缕酒红的发尾吹得交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郁时闭上眼,低头把下巴轻轻搁在了怀里人的发顶。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把这辈子所有的耐心都用在了这一个地方,用在了这一个铁块般不开窍的、却会引着她的魂力喊着能不能快点修炼的姑娘身上。
她痛并快乐着,并且不打算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