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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晓东关上灯,从她手里接过草莓碗,“走吧,明天还要早起。”
两人走出甜品店,夜色安静地笼罩着街道,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向相反的方向。
王晓东回头看了一眼那盏路灯底座旁放着的那杯豆浆,它已经完全凉了。深夜的街道恢复了彻底的安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苏晚晴坐的那辆出租车尾灯在路口拐了个弯,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萧战还站在原地,手里那杯豆浆已经彻底凉了。他低头看了一会儿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指节慢慢收紧,纸杯在他掌心微微变形,杯口溢出几滴凉透的液体,落在路灯基座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没有松手,而是继续握着。
风从街道尽头灌进来,吹动他外套的下摆,像某种无声的信号。
他慢慢松开手,纸杯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路沿边。他转过身,面朝那片无人的黑暗,抬头看了一会儿那棵桂花树。枝叶在夜风中晃动,叶片边缘泛着路灯的冷光。他看着那棵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声线冷得像刚磨过的刀。
“既然软的没用,那就只能用硬的。”这句话他不是说给别人听的,是说给自己听的,像一枚被确认的印章。
残魂老爷爷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来,缓慢、低沉,像从一口老井底部传上来的回音:“我说过,这女娃命格不一般。不是一般人能拿下的。你试了,也失败了。那就换条路走。”
“什么路?”
“她身边的那些,你觉得哪个最碍事?”
萧战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有常年练武留下的老茧,指节粗大,手背上有几道旧伤疤。他慢慢握紧拳头,又松开。“那个开甜品店的。他虽然没有练武,但苏晚晴看他时的眼神,比看你我时都多。”
“那就从他开始。”
“一个普通人,也用对付?”
“有些人的碍事,不需要他们自己动手。”
萧战没有再问,也没有反驳。他把手插进口袋,朝巷子深处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一下一下地响着,像一扇年久失修的门在夜风里缓缓晃动。
他没有回头,路灯的光照着他的背,在街道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像一只正在缓慢展开的手。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夜风穿过桂花树,叶片互相碰触,发出细碎的声响。那杯凉透的豆浆还躺在路沿边,被风轻轻推了一下,纸杯里的液体洒出一小片,在路灯下泛着暗沉的光。
远处,一只灰麻雀从枝头飞起,扑棱了两下翅膀,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