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配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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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玄医谷药庐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慕容轻语坐在药庐门槛上,手里还攥着那根银针——针尖上系着的红绳被夜风吹得微微飘动。王晓东从屋里端出一碗热汤,在她旁边坐下。

“喝点,暖暖身子。”

慕容轻语接过碗,喝了一口,是姜汤,辣得她直吸气。王晓东看着她被辣得皱成一团的脸,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她瞪他。

“笑你喝姜汤的样子,和小时候喝药一样。”

“我小时候喝药才不这样。”

“你小时候喝药,师父要追着你跑三条街。”

慕容轻语脸红了:“那是……那是药太苦了。”

“所以你现在给病人开药,都尽量开不苦的。”

“你怎么知道?”

“猜的。”王晓东笑了。

慕容轻语低下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姜汤,沉默了一会儿。

“晓东,你说那个地底下的人,它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不知道。也许是个普通人,也许是个修士,也许是个采药的。”

“它说认识玄医谷的人,穿青色衣服,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她想了想,“会不会是师祖?”

“有可能。”

“师祖失踪很多年了,师父一直在找她。”她放下碗,“如果那个人认识师祖,那它至少活了几百年。”

王晓东看着她:“你想帮它找到记忆?”

“想。但它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怎么找?”

“慢慢来。先给它治病,等它好一点,也许就能想起来了。”

慕容轻语点点头,站起来:“我去配药。”

两人走进药庐。慕容轻语点亮油灯,从药柜里拿出几味药材,放在小秤上称量。王晓东坐在旁边看着她,偶尔递一下药罐。

“这个是什么?”他拿起一片干枯的叶子。

“薄荷。清凉解表。”

“这个呢?”

“甘草。调和诸药,还能让药不那么苦。”

“这个?”

“黄连。很苦。”

王晓东放下黄连:“那你少放点。”

“不能少。黄连清热燥湿,解毒泻火,是主药。”她把黄连放进药罐,“但我会多加甘草,中和苦味。”

王晓东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忽然说:“轻语,你对每个病人都这么用心吗?”

她手里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捣药:“应该的。”

“那个地底下的人,你不怕吗?”

“怕。”她放下药杵,“但它叫我‘小姑娘’的时候,我就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它记得玄医谷的人。记得师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她看着窗外的晨光,“一个被埋在地下几百年的人,还记得这些,说明它心里不坏。”

王晓东没再说话,只是帮她递药材。药罐里的药汁慢慢熬成浓黑色,苦味弥漫了整个药庐。

天亮了,慕容轻语把熬好的药倒进一个小瓷瓶里,塞上木塞。

“好了。”

“现在去送?”

“等晚上。它说上面太亮,待不惯。”她把瓷瓶放进药囊,又往里面塞了几颗糖,“它说要吃不苦的药,我多放点甘草,再给它带几颗糖。”

王晓东笑了:“你当它是小孩子?”

“它在地下待了几百年,可能连糖都没吃过。”她系好药囊,“走吧,先去睡会儿。晚上再去。”

两人走出药庐,晨光正好洒在脸上。王晓东伸了个懒腰,慕容轻语打了个哈欠。

“困了?”

“嗯。”

“回去睡。”

两人并肩走回住处,影子在晨光里拉得很长。路过柳红妆的房间时,门忽然开了,柳红妆探出头,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睁开。

“三师姐?你们怎么从外面回来?”

“去采药了。”慕容轻语面不改色。

柳红妆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王晓东,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哦,采药。”

慕容轻语脸红了,拉着王晓东快步走了。柳红妆在身后喊:“三师姐,注意身体啊!”

慕容轻语走得更快了。

晚上,两人又来到药谷。月光照在那片合拢的土地上,红绳还系在银针上,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慕容轻语蹲下来,从药囊里拿出那个小瓷瓶,把药汁倒在银针插着的地方。药汁渗进泥土,散发出浓烈的苦味。

“它喝得到吗?”王晓东问。

“应该能。药汁会顺着地缝渗下去。”

话音刚落,地面微微震动,那只灰白色的手又从裂缝中伸了出来。这次它的动作比上次轻柔很多,只是用指尖碰了碰那根红绳。

“你来了。”它的声音从地下传来,比上次清晰了一些。

“我给你带了药。”慕容轻语说,“还有糖。”

她从药囊里掏出几颗糖,放在地上。那只手摸索着,把糖捡起来,攥在掌心里。

“糖……甜的?”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好奇。

“甜的。你尝尝。”

沉默了一会儿,地下传来很轻的吮吸声。

“甜的。”它的声音有点发颤,“很甜。很久没吃过甜的东西了。”

慕容轻语眼眶红了:“以后每次来,都给你带糖。”

“每次……都来?”

“每次都来。”

那只手在红绳上轻轻摸了一下,然后慢慢缩回地下。裂缝合拢,地面恢复平静。

王晓东把慕容轻语拉起来:“走吧,明天再来。”

她点点头,跟着他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根红绳还在夜风中飘着,像一个约定。

第二天傍晚,慕容轻语又在药庐里熬药。这次她多放了一味甘草,还加了几颗红枣,让药汁不那么苦。王晓东坐在门槛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手里削着一根木棍——准备在药谷那个地方插一根小木桩,方便每次来能找到准确位置。

“轻语,你说它今天还会出来吗?”

“会的。”她把药汁倒进瓷瓶,“它答应过的。”

两人趁着暮色来到药谷。天还没全黑,西边还剩一抹暗红,药谷里的雾气比昨晚淡了很多。慕容轻语蹲在那根系着红绳的银针旁边,把药汁浇在泥土上。

“吃药了。”她轻声说,像在哄小孩。

地面微微震动,裂缝慢慢裂开。这次那只手伸出来得很快,而且比昨天更灵活——它准确地抓住了那个小瓷瓶,缩回地下。过了一会儿,瓷瓶被从裂缝里扔出来,里面已经空了。

“好苦。”地下的声音闷闷的,“但比昨天好一点。”

“我今天多放了甘草和红枣。”慕容轻语笑了,“还给你带了糖。”

她从药囊里掏出一把糖,有水果味的、牛奶味的,还有几颗太妃糖。她把糖放在地上,那只手又伸出来,把糖一颗颗捡起来,攥在掌心里。

“这颗是草莓味的。”慕容轻语蹲着说,“这颗是橘子,这颗是牛奶。太妃糖有点黏,慢慢嚼。”

地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在剥糖纸。

“草莓……甜的。”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惊喜,“橘子……酸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