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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清晨,柳红妆四点半就醒了。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转着今天要做的事——检查器材、确认茶点、迎接客人、开业致辞、第一堂体验课。她翻来覆去,最后干脆爬起来,摸黑穿衣服。
出门时天还没亮,小区里静悄悄的,只有路灯还亮着。她走到武馆门口,掏出钥匙开门,摁亮灯。浅灰色的地板被灯光照得发白,整面镜子映出她一个人站在空旷的武馆中央。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兵器架前,拿起那根九节钢鞭。
鞭子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每一节都擦得锃亮。她握着鞭柄,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握鞭子,师父说:“鞭是你的手,手是你的心。”那时候她不懂,现在懂了。
“红妆?”王晓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转过身,看见他拎着两个大袋子站在门口,里面装满了东西。
“你怎么来了?这么早。”她惊讶。
“帮你准备。”他走进来,把袋子放在地上,“雨霏做的点心,轻语配的药包,清颜写的祝福卡,雨薇打印的签到表,大师姐焙的茶叶,清欢磨的小木剑挂饰。”
柳红妆看着那一堆东西,眼眶有点红了。
“她们……”
“都说了,今天来。”王晓东笑了,“你是主角。”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钢鞭,然后抬起头:“晓东,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万一没人来呢?万一来了觉得不好呢?万一教不会呢?”她一口气说了好几个“万一”。
王晓东走过去,把她手里的钢鞭放回兵器架,然后拉着她在窗边的茶几前坐下。
“红妆,”他说,“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教我用鞭子吗?”
“记得。你笨死了。”
“对,我很笨。”他笑了,“但你很有耐心。一遍一遍教,从来不急。”
她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所以,今天也一样。”王晓东说,“来的学生,可能有人笨,可能有人怕,可能有人抽到自己。但你教得好,他们总会学会的。”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哭。
“晓东,”她小声说,“你总是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是你。”他说。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上午九点,武馆门口陆续有人来了。第一个到的是那个十二岁的小姑娘,扎着马尾辫,背着一个小书包,跟在她妈妈身后。小姑娘怯生生地看着武馆的招牌,又看看站在门口的柳红妆。
“你就是柳老师?”她妈妈问。
“我是。”柳红妆蹲下来,和小姑娘平视,“你叫什么名字?”
“小鹿。”小姑娘小声说。
“小鹿,你喜欢鞭子吗?”
小鹿点点头,从书包里拿出一根软鞭——是儿童款的,塑料做的,红色的。
“这是我妈妈给我买的。”她举起来给柳红妆看。
柳红妆接过软鞭,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轻轻一抖,鞭子“啪”地一声甩出去,在空中画了个圈。小鹿看呆了,眼睛瞪得圆圆的。
“好厉害……”她小声说。
“你也能学会。”柳红妆把软鞭还给她,“进来吧。”
小鹿拉着妈妈的手走进武馆,眼睛到处看——镜子、吊环、兵器架、还有墙上那幅写着“七色武堂”的书法,是萧寒霜写的。
九点半,其他学生陆续到了。一共八个,有男有女,有年轻的有中年一点的。最小的就是小鹿,十二岁。最大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说是颈椎不好,想练练鞭子活动活动。
柳红妆站在武馆中央,看着这八个人,深吸一口气。
“大家好,我是柳红妆。”她说,“欢迎来七色武堂。今天第一课,不学鞭法,学怎么握鞭。”
大家面面相觑。
“握鞭,是基础。”她拿起自己的钢鞭,“鞭子不是绳子,是手的延伸。握紧了,手僵。握松了,鞭飞。要刚好。”
她走到小鹿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你看,这样,不紧不松。”
小鹿学着她的样子握紧软鞭,试了试,点点头。
柳红妆又走到那个大叔面前,纠正他的握法。大叔的手很硬,握得很紧。
“放松一点。”柳红妆说,“鞭子不是锤子,不用那么大力气。”
大叔不好意思地笑了:“我紧张。”
“没关系,慢慢来。”
她一个一个地纠正,很有耐心。王晓东站在旁边看着,想起她教自己时的样子——也是这么耐心,这么认真。
十点半,茶歇时间。赵雨霏端着一盘盘点心从厨房出来——蔓越莓饼干、桂花糕、杏仁酥,还有她特制的“武馆开张”蛋糕,上面用奶油写着“七色武堂”四个字。
“大家尝尝。”赵雨霏脸红红的,把点心放在茶几上。
学生们围过来,小鹿第一个拿起一块蔓越莓饼干,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
其他人也纷纷品尝,赞不绝口。
柳红妆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吃,心里暖暖的。这时,林清颜从门口跑进来,手里拿着一束花——不是假花,是真花,粉色的康乃馨。
“红妆姐!开业大吉!”她把花塞到柳红妆怀里。
“清颜,你不是说要变魔术吗?”
“变!”林清颜从口袋里掏出一条丝巾,“看好了!”
她念念有词,挥了挥手,丝巾消失了。然后她从袖子里拉出来——变成了一朵花。
“成功!”她得意地扬起下巴。
学生们鼓掌,小鹿眼睛瞪得圆圆的:“姐姐你好厉害!”
林清颜蹲下来,把花递给小鹿:“送给你。等你学会了鞭法,姐姐教你变魔术。”
小鹿用力点头。
十一点,萧寒霜来了。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手里端着茶杯,走进武馆。所有人都安静了,被她身上那股气场镇住。
“大师姐!”柳红妆跑过去,“你来了!”
萧寒霜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个卷轴,递给柳红妆。
“开业贺礼。”
柳红妆展开卷轴,上面写着四个字——“鞭辟入里”。笔力遒劲,墨迹未干。
“好字!”那个大叔凑过来看,“这是哪位大师写的?”
柳红妆笑了:“我大师姐。”
大叔看向萧寒霜,萧寒霜端着茶杯,神色淡然。大叔被她的气场震得不敢说话,只是连连点头。
柳红妆把卷轴挂在墙上,和其他装饰并排。武馆里越来越热闹了。
中午,慕容轻语来了。她提着一个大药箱,里面装满了跌打损伤的药膏和药酒。
“红妆,这些是给你的学生准备的。”她把药箱放在储物间,“练鞭容易伤手腕,这个药膏每天涂,这个药酒练完揉一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