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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媳加姑侄，话匣子一旦打开，就没个停。
屋**那张旧方桌旁，崔元良和儿子崔大可正对饮。
卤煮的香气混着廉价米酒的酸涩，飘得满屋都是。
爷俩喝高了，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舌头打结，眼神发直。
何大清嘴角一抽。
有意思。
推门声响起。
两道醉眼惺忪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崔元良手忙脚乱地起身，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哎哟，何先生！稀客！快坐快坐，尝尝这自酿的酒！”
崔大可也挤出一个僵硬的笑：“何叔……您怎么来了？”
何大清没接茬。
上次踏进这儿，还是这对新人洞房花烛夜的时候。
那一战动静不小，连墙皮都震掉几块。
如今再进来，只觉憋屈。
阴暗，潮湿，霉味刺鼻。
这种鬼地方，不去找徒弟南易叙旧，不去陪丁秋楠喝茶，跑这儿受罪图什么？
但他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空手而归。
张翠芬见状，立马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站起来殷勤招呼。
那笑容假得让人头皮发麻。
自从何大清把她弄进厂里，还搞定了转正手续，她在红星公社的名声就炸了锅。
张老七一家高兴得合不拢嘴。
毕竟，儿媳妇秦淮茹在厂里累死累活那么多年，才赶上她这个时间点转正。
这落差，简直天壤之别。
相比之下，角落里的张招娣反应更剧烈。
看到何大清的那一刻，她像见了鬼，脸色煞白，身子一颤，转身就往里屋钻。
何大清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他没拦着，径直走到桌边，一屁股坐下。
抓起崔元良递来的酒杯，仰头灌了一口。
酒辣嗓子，但他喜欢。
崔大可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叔，无事不登三宝殿。
是不是我姨……又给您添堵了？”
他心里清楚得很。
后妈张招娣跟何大清那是势同水火。
老太太脑子里有个执念，认定何大清玷污了她儿媳。
甚至怀疑，之前许大茂他爹那场**，也是姓何的在背后搅弄风云。
南台公社的地头蛇崔元良，此刻正把腰弯得极低。
他双手捧着茶杯，眼神里满是敬畏：“何爷，这话您可别不爱听。”
“咱老崔家上下，谁不是把您当再生父母供着？”
“大成的工作，是您在里面敲了钉子才定的。”
“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媳妇转正，也是您动了人情。”
“我这把老骨头，心里只有感激。”
“往后您有什么吩咐，只要不违背良心，指哪打哪。”
“也不瞒您说，在这十里八乡。”
“我崔某人说话，那还是管用的。”
何大清听着这番马屁，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又是这一套。
这老头子吹牛的瘾，简直比烟瘾还难戒。
不过话糙理不糙。
毕竟他大儿子是公社的一把手。
在这个圈子里，不给面子就是找死。
何大清放下茶杯，语气平淡了几分。
“这次来，真不是我主动找上门。”
“是秦淮茹哭着求我来的。”
“有一件关乎生死的大事，必须办成。”
此言一出，桌上的空气瞬间凝固。
崔大可和崔元良对视一眼，酒意醒了一半。
至于吗？
搞这么紧张兮兮的。
何大清并没有卖关子，目光扫过二人。
“张招娣嗜药成瘾的事，你们大概也有耳闻。”
“每个月光买那种止痛片，就要花掉好几块钱。”
“秦淮茹有个当医生的闺蜜。”
“那人说了实话。”
“长期吞食这种药物，身体会垮得很快。”
“皮疹、贫血、肾炎都是轻的。”
“严重的会引起溶血性反应，肝脏受损，甚至视网膜中毒导致失明。”
“说白了，这就跟以前抽大烟没什么两样。”
“要想让她多活两年，立刻、马上给她戒断！”
这话像一盆冰水，直接浇灭了父子俩的醉意。
太吓人了！
这是真的还是在吓唬人？
崔元良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何爷，这可是医生亲口说的？”
何大清面色凝重，毫不含糊。
“信不信由你，明天咱们一起去医院。”
“全市最好的三甲，随你们挑。”
“当面问个清楚。”
见何大清如此笃定，两人心里的疑虑消散了大半。
俗话说病从口入。
天天往肚子里塞药片，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
崔大可回想起那些日子，脸色阴沉下来。
“难怪姨妈最近总是干呕，整个人瘦脱了相。”
“原来是被这些药渣子给害的。”
何大清没接话，只是默默点头。
他在心里冷笑。
哪里止身体受害。
家里那位暴戾的老太太，简直就是催命符。
身心俱摧，这女人受得了才怪。
既然知道了根源，那就不能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