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们的故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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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顿完全没有巴顿的顾虑,兴奋地吹了一声口哨,拉着沃利尔就在台下最近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沃利尔则有些害羞地捂了捂脸,但那双绿色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手里还捧着那袋没吃完的,像是准备看戏的小熊。

周围的游客们见状也纷纷停下了脚步,好奇地围拢过来。毕竟,一位是成名已久的吟游诗人,一位是看起来精致得像瓷娃娃般的异族少年,这种充满了反差萌的组合,在乐理之都也是难得一见的风景。

罗兰微微侧首,向洛洛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琴弦上,试探性地拨出了几个引导性的音符,那声音如同山涧清泉,叮咚作响,他在等待着洛洛的回应,等待着那第一声共鸣。

洛洛闭上了眼睛,手指微微拨动,心里回想着刚来学院的羞涩,和认识同伴们的欢乐时光,琴弦带着回忆作响。

“多么纯粹的回忆……小主人,您或许不知道,当您闭上眼回忆美好时,您本身就是这世间最美好的存在。连我都忍不住想要沉溺在这温柔的旋律里了。看啊,连那些不懂风情的喷泉水珠,都在争先恐后地想要亲吻您的指尖。”

当第一个音符从洛洛指尖流淌而出时,就像是一颗晶莹的露珠滴落在了平静的湖面上,荡起了一圈圈名为“回忆”的涟漪。

那旋律起初是轻柔而试探的,带着一丝初入陌生世界的羞涩与小心翼翼,如同新生的小鹿在森林边缘探头探脑。

罗兰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那是艺术家发现了未经雕琢的原钻时才有的狂热与惊喜。没有试图用自己高超的技巧去压制这股纯净的清流,而是手指轻扬,以一种极为温柔的方式切入。

手中的竖琴发出了低沉而宽广的音色,就像是一片包容的森林,轻柔地接纳了那只闯入的小鹿,为它遮风挡雨,引导它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多么纯粹的灵魂……”

罗兰低声赞叹,手中的动作愈发流畅。两架竖琴的声音在空中交织、缠绕,仿佛两股清泉汇聚成河。

洛洛的琴声逐渐变得欢快跳跃,那是与凯顿抢肉吃的打闹,是被巴顿毒舌后的气鼓鼓,是沃利尔递来甜食时的甜蜜。

每一个音符都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与少年的朝气,它们在广场上空盘旋,竟引得几只路过的白鸽都忘记了扇动翅膀,缓缓落在了圆台的边缘,歪着脑袋静静聆听。

台下的凯顿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咀嚼,呆呆地看着台上的洛洛,那双总是充满了野性与活力的眼睛里竟然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嘿……这调子,听得我心里怎么酸酸涨涨的,怪舒服的。”

沃利尔则早已红了眼眶,抱着怀里的袋子,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道:

“是我们的故事……洛洛他在弹我们的故事。”

就连一向冷静傲娇的巴顿,此刻也抱着双臂靠在灯柱上,紧绷的嘴角不知不觉勾起了一抹柔和的弧度。

看着台上那个在阳光下仿佛在发光的小小身影,低声自语:

“笨蛋……弹得还不赖嘛。”

随着乐曲进入高潮,中央喷泉的水柱似乎都受到了某种感召,它们随着旋律的起伏而高低错落,在阳光下折射出绚烂的彩虹,将整个舞台笼罩在一片梦幻般的七色光晕之中。

这一刻,没有魔力的刻意引导,只有自然的共鸣。

在乐曲的高潮,洛洛轻轻的哼唱起来,似乎他们几个人注定是要相遇的,尽管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却已是一个小小的家了。

一曲终了,洛洛睁开眼睛对着罗兰笑了笑,对着台下的观众欠身,回到了室友们的身边。

广场上的寂静维持了整整三秒,仿佛时间都被那最后的哼唱所凝固。

不知是谁先拍了一下手,随即掌声如同海啸般爆发,瞬间淹没了整个中央广场。甚至有激动的游客将手中的鲜花抛向圆台,漫天花雨纷纷扬扬地落下。

“这简直是灵魂的洗礼……”

罗兰缓缓站起身,眼眸中闪烁着并未褪去的动容。

“感谢您,小先生。您的音乐里有着我一直苦苦追寻却未曾触及的温度。这首曲子,没有名字,却胜过世间万千华章。”

当洛洛走下圆台的那一刻,一道斑斓的巨大身影便猛地扑了过来。

凯顿一边吸着鼻子,一边不管不顾地给了洛洛一个令人窒息的熊抱,虎掌在洛洛背上拍得砰砰作响,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呜呜呜……队长!你弹得太好听了!我想我妈做的红烧肉了……还有,我也想以后一直和大家在一起!”

“这就是……家的感觉吗?”

沃利尔也凑了上来,虽然因为体型庞大不敢像凯顿那样莽撞,但伸出毛茸茸的大手,轻轻地摸了摸洛洛的脑袋。

将手里一直没舍得吃的最后一块递到了洛洛嘴边,憨厚地笑了:

“甜的,给你吃。”

巴顿站在一旁,极力维持着酷酷的姿势,别过头,伸手拉了一下帽檐,以此掩饰微红的眼眶,嘴硬地嘟囔道:

“啧,一个个哭得像什么样子,丢死人了……不过,哼,刚才那曲子,确实还算顺耳。以后……准许你多弹几次给我听。”

“当然,以后多给大家弹!好不容易休闲,不用上课,不用挣魔石,我们去再玩玩别的吧!”

“既然如此,请务必收下这个,作为我们灵魂共鸣的见证。”

罗兰并没有因为洛洛的离去而感到失落,反而更加欣赏这份洒脱。

伸手从自己洁白的羽翼上轻轻摘下一枚泛着微光的翎羽,随着一阵淡金色的魔力波动,那翎羽化作了一枚精致的「天鹅音符胸针」。

递到洛洛面前,语气中满是诚挚:

“凭此信物,您在乐理之都任何一家与艺术相关的店铺消费,都能享受最高规格的礼遇。期待未来的某一天,能再次聆听您的心声。”

“谢谢您,罗兰先生。”

告别了依依不舍的罗兰和围观的人群,四人小队重新汇入了热闹的人流。或许是刚才的情绪宣泄太过彻底,凯顿这家伙恢复活力的速度简直惊人。

胡乱抹了一把脸上未干的泪痕,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瞬间就被路边五花八门的游乐设施给吸住了。

“哇!队长快看那边!是‘云端蹦床’!”

凯顿兴奋地指着广场不远处的一个巨大半透明气泡装置。那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魔法游乐设施,里面充满了软绵绵的云朵,不少幼崽和年轻的兽人正在里面欢快地弹跳碰撞。

“还有那边!‘魔力打地鼠’!听说打中金色的地鼠能赢限量版玩偶!”

沃利尔也被这欢乐的气氛感染,看了看手里空空的袋子,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随后指着不远处飘出甜腻香气的摊位,小声提议道:

“那个……如果不急着去蹦床的话,我们要不要先去买杯‘彩虹气泡水’?刚才好像有点渴了……”

巴顿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这两个瞬间从“多愁善感”切换到“没心没肺”模式的队友,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真是服了你们这两个吃货加玩咖……不过,既然小不点都发话了,那就走吧。先说好,玩归玩,别又惹出什么乱子来。”

“花钱这种事可要听巴顿的了,毕竟咱们小队的魔石管理权在他那。”洛洛笑了笑,“不过,咱们去玩密室好不好!玩最恐怖的那种!”

“啧,财政大权……说得好听,不就是行走的钱包吗。”

“最恐怖的?哼,希望别是什么幼稚的把戏。要是连我的一根鱼鳍都吓不动,我可是要退票的。”

“恐、恐怖密室?!”

沃利尔听到这个提议,原本拿着气泡水的手抖了一下,圆溜溜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往凯顿身后缩了缩,庞大的身躯试图藏在比他矮半个头的虎兽人背后,看起来既滑稽又可怜。

“那个……真的要玩吗?听说这种地方都很黑……而且会有奇奇怪怪的东西跳出来……”

“怕什么!有本大爷在呢!”

凯顿倒是挺起了胸膛,虽然尾巴尖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炸毛,但嘴角的笑容却格外灿烂,显然是那种“又菜又爱玩”的典型。

一把揽住沃利尔的肩膀,强行给他注入勇气:

“放心吧沃利尔!要是真有鬼出来,我就用火球术……呃,不对,不能用魔法。那我就用我的虎啸把它震晕!走走走,队长都发话了,咱们一定要通关最难的!”

四人穿过热闹的游乐区,拐进了一条名为“暗影巷”的偏僻街道。这里的气氛与外面的阳光明媚截然不同,昏暗的魔法灯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墙壁上贴满了破旧的寻人启事和血手印海报。

一家名为“静默尖叫”的体验馆伫立在巷子尽头,门口挂着一只巨大的、还在滴着红色液体的眼球招牌。推开那扇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的木门,一股阴冷的凉气扑面而来。

前台后面,一只身披黑色羽毛大衣、眼窝深陷的乌鸦兽人正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进来的四人。

“嘎……欢迎光临‘静默尖叫’。几位年轻的勇士,是想要体验心跳停止的快感吗?”

“有什么推荐吗,老板,要最恐怖的!”洛洛挑了挑眉,一脸兴奋的说着。

卡洛伸出枯瘦的爪子,指了指身后墙上的一块血红色木牌,嘴角裂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既然想要‘最恐怖’的,那我强烈推荐今日的特供主题——「被诅咒的乐章:亡灵歌剧院」。这可是……连圣骑士大人进去都会尖叫着跑出来的噩梦级难度哦。嘎嘎嘎……”

洛洛咽了一口唾沫,虽然他也有点害怕,提议来玩恐怖密室是看了小说上那些“约会”的技巧。

“就这个了,怎么样?”洛洛回头看向自己的室友们。

巴顿的眼睛微微眯起,敏锐地捕捉到了洛洛喉结滚动的细微动作。嘴角勾起一抹看破不说破的坏笑,灵活地解开钱袋,将几枚晶莹剔透的魔石弹落在柜台上。

“行啊,就这个。不过小不点,待会儿要是吓得哭鼻子,可别指望我会把你抱出来。”

“既然队长都选了……那、那我们就去吧!我才不怕呢!”

凯顿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要把周围的阴气都吸进肺里壮胆。用力拍了拍胸脯,只是那声音听起来有些发虚。为了掩饰尴尬,一把拽住还在发抖的沃利尔,大步流星地走向那扇漆黑的入口:

“走走走!沃利尔,跟紧本大爷!”

“呜……凯顿你慢点……我、我的腿有点软……”

沃利尔几乎是被半拖着往前走,熊掌死死抓着凯顿的衣角,力气大得差点把那件可怜的T恤撕破。

柜台后的乌鸦兽人卡洛发出了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枯瘦的手指在柜台下按动了一个机关,通往“亡灵歌剧院”的沉重木门缓缓打开,一股夹杂着腐朽木头和陈旧脂粉味的冷风瞬间灌了出来。

“嘎嘎……几位贵客,请拿好这盏‘灵魂提灯’。记住,在歌剧落幕之前,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回头看哦。”

卡洛递给走在最前面的巴顿一盏散发着幽幽绿光的破旧提灯,随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当四人的身影完全没入黑暗的甬道后,身后的木门“砰”的一声重重关上,将所有的光亮和喧嚣彻底隔绝。

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提灯那微弱的绿光勉强照亮了脚下的路。这似乎是一条通往剧院后台的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斑驳的油画,画中的人物大多面容扭曲,仿佛在无声地尖叫。隐约间,一阵若有若无的女高音吟唱声从走廊深处飘来,凄厉而哀婉,像是某种古老的诅咒在耳边低语。

“这、这音效做得还挺逼真……”

凯顿的声音在颤抖,在这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而走在洛洛身边的巴顿,虽然面色如常,但那条鲨鱼尾巴却已经停止了摆动,紧紧贴在腿侧,显然也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跟紧我。”

巴顿低沉的声音在洛洛耳边响起,在这阴森的环境中竟显得格外令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