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土门后的短木挡住小腿。
倒在浅水里的旧架已经不再碰伤者的腿。
伤者喘了几口气,低声说道:
“冷。脚能感觉到。”
“感觉得到,也不能自己抬。”朱由检说道,“继续用手,不要用腿。”
伤者的十指重新扣住硬地。
土门后的人将短木压稳,随后腾出一只手,用指骨敲了敲土门右侧贴水的沟壁。
一下。
停了一息,又一下。
浅水深处很快传回一声更轻的回应。
南侧来者抬起头。
入口控制者也看向土门。
朱由检听得很清楚。
先前那第二声敲击不是旧架落水,也不是水波撞壁。土门后的人正借着贴水的沟壁,试探更深处是否还有回应。
“里面还有人?”朱由检问。
门后的人没有直接回答。
“里面有路。”
“能进几个人?”
“一个。”
“伤者怎么办?”
“胸口进去,右腿留在门外。”
“谁守他的腿?”
“你们的人。”
纪五低头看向脚下。
“那我走不了。”
“你本来就走不了。”
门后的人说得很平,没有嘲讽,也没有安慰。
纪五仍守着伤者的脚踝,没有松开。
南侧来者抬起木杆,敲了一下断裂腐木旁边的冻土。
窄槽入口外响起一声闷响。
片刻后,土门深处传来一声更轻的回应。
这一次,门后的人没有再敲沟壁,只把短木从伤者小腿上方移回大腿外侧。
“断口外的人在问路。”他说道。
“你们不是一边的?”朱由检问。
门后的人没有作答。
南侧来者也没有继续敲击。
朱由检向水边女人说道:“再替我挪半掌。”
水边女人看着他的右膝。
“不能再拖右腿。”
“右腿不动,只挪左髋和后腰。”
水边女人托住朱由检左髋处的衣物。陶成器继续用后背抵住东侧沟壁,不让松土落到朱由检身上。
朱由检用左手和左肘撑住冻土,将上身与左髋向南拖出半掌。
后腰终于完全离开黑水。
右膝却被带得向外偏了一点,油麻布边缘渗出一线暗红。
水边女人立刻用手压住布边。
“停。再挪,伤口会裂开。”
朱由检停了下来。
这个位置已经足够让他看清土门后方。浅水贴着右侧土壁向南流,在土门后方折进一条更窄的水沟。那条水沟不能容两人并行,却有冷风从更深处吹来。
“右腿留在门外。”土门后的人说道,“胸口继续往前。进去以后,不能回头。”
朱由检看向纪五。
“送他的胸口。”
纪五用左肘护住伤者的肩,右手依旧垂在身侧,没有碰伤者的腿。
伤者双手撑地,胸口沿着左壁继续向土门深处挪动。
右腿仍留在门外。
纪五抵着脚踝,土门短木挡着小腿。伤者的膝盖没有受压,浅水里的旧架也不再碰他的腿。
右脚的五根脚趾又蜷了一下。
纪五没有放松脚下的力量。
朱由检也没有把这点反应当作好转。
伤者能够感觉到冷,却仍然不能抬腿。纪五一旦松开脚踝,这条右腿仍会从硬土边缘滑进浅水。
入口控制者还压着断裂的腐木,掌心已经开始发抖。
朱由检问:“你还能撑多久?”
“撑不了多久。”入口控制者说道,“断口再受一次重力,剩下这半边也会掉。”
“只守住,不要再动。”
朱由检又看向架后托架者。
那人已经退到窄槽侧壁,双手垂在身前,没有再碰旧架。
南侧来者看见旧架旁少了一个人,缓缓抬起木杆。
这一次,他没有再碰旧架或腐木,而是用杆头在纪五脚前的冻土上划出一道横线。
横线隔在纪五与土门之间。
纪五低头看了一眼,左脚没有离开伤者脚踝。
“他在划界。”
南侧来者站在断口外说道:
“线外的人,不能再往里。”
土门后的人也开了口:
“线里的人,只能进去一个。”
朱由检的右膝在油麻布下发热,后腰虽已离开黑水,左髋却麻得近乎失去知觉。
土门里面,伤者的胸腹仍在缓慢前移。
土门外面,纪五守着他的右脚踝。
伤者的右腿平放在门外硬土边缘,脚踝由纪五抵住,小腿由土门短木挡住,膝盖没有受压,旧架也已不再碰它。
这是眼下唯一能够维持的状态。
朱由检看了一眼只能容一人的土门,又看了一眼自己无法进入窄缝的右腿。
“纪五,把他的胸口送进去。”
纪五没有动。
“他的腿怎么办?”
“留在你脚下。”
“那我不能进。”
“你本来也进不了。”
朱由检抬起眼,看向土门后的黑暗。
“从现在开始,门里只保胸口,门外只保右腿。”
他又对纪五说道:
“谁都不要回头。”
“第418章完”